第一卷

第1章 不知不觉来到异世界

第一卷 第1章 不知不觉来到异世界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被缓缓下沉的夕阳染上颜色。

暮色苍茫的风景宛如一张褪色的相片,让人有种怀念的感觉。

仿佛是对早已失去的、无法再挽回的事物感到渴望——不断涌上心头的乡愁压在胸口上,令人难以喘息。然而,四周景象的变化却与这股莫名的焦躁相反,看起来极为缓慢,就好像当下这一瞬间将会持续到永远一般……在我脑海的角落,闪过这样一个愚蠢的想法。

「……我喜欢你。」

平淡无奇的告白场面。

在染成一片橘红的校舍后方,我们面对面、彼此对望。

周遭见不到其他人影,唯有我们长长的影子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棒球队队员们在操场上练习的呐喊与声响……仿佛离我们非常遥远。除了我们以外的事物,都好像舞台剧的布景般缺乏现实感。甚至应该说,在这个永远不会结束的黄昏世界里,只有我们被遗留下来似的。而在这奇妙的气氛中,我不断地喘息。

「请你跟我交往吧。」

直接的求爱台词,表达自己心中的某种决心。

若能够将这份思慕之情永远藏在心底,我们或许就可以延续至今为止的关系,延续这份早已习惯、暧昧而舒服的距离感。与其要失去这些,还不如维持现状比较好——会有这样的想法,应该非常自然才对。

然而,那同时也代表一种永无止境的停滞。

心情是一种活生生的东西,如果将它永远关起来,迟早有一天会死去。

「…………」

我抱着毕生决心说出口的话语,缓缓溶解在一片寂静之中。

少女眨了眼睛两三下。

接着,她回答了——

「不要。」

……………………咦?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不要。」

面对颤抖着声音回问的我,少女却用毫不在乎的语气回答。

然后,就好像是要再次强调似的——她接着又说出致命的一句话:

「我才没有打算要跟小慎交往呢。」

「…………!」

我不禁因为全身血液逆流般的错觉而发出呻吟。

没想到会被拒绝,没想到会失败。

我原本还深信,如果是她,应该会接受我的告白才对。

我与这名少女是青梅竹马。不仅家住得近,家人之间也都有交流,因此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熟识。我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所以才决定告白。毕竟,我的信念就是:绝不下对自己不利的赌注。

「呃……可是……」

我非常没出息地继续挣扎。

在我脑海的某个角落,另一个我不断呢喃着:这样太难看了,现在回头还不算迟。他不断对我提出忠告,只要我现在笑着说一句『哈哈哈,说得也是,我开玩笑的啦。』就可以避免伤口继续扩大。至少,只要我现在用玩笑的心情轻松带过……明天与这位青梅竹马的同学见面时,彼此就不用感到尴尬。

然而,眷恋不舍的心情也同时推着我。

于是,我最后还是跳进更为悲惨的结果之中。

「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不帅?

因为我成绩不算优秀?

因为我的运动神经不好?

因为我……

毫无意义的预想不断在我脑海角落旋绕。

「因为……」

少女再次眨一下她圆滚滚的眼睛。

她大概是打从心底感到很不可思议吧?那表情就好像在述说着……为什么事到如今才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呢?而对她那样的表情依然觉得非常可爱的我,想必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吧?

最后——

「因为小慎是个宅男呀。」

她这么回答我了。

*

当我睁开眼睛,我的日常生活就结束了。

而且是在各种意义上——丝毫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突然结束了。

「宅男有什么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自己的吼叫声中醒过来。

「…………」

在我眨三下眼睛的过程中,全身紧绷的力气便渐渐消散。

虽然我,不是今天第一次做恶梦,但或许是因为刚刚使尽全力大吼……总觉得头有点痛。就好像脑袋正中间被埋入一块巨大的铅块。

「……是梦啊。」

明明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回忆的梦境却仿佛昨天才刚发生过似地清晰鲜明。同时……就像梦的碎片依然纠缠着我的意识一般,脑袋变得非常迟钝。总觉得现在光要动脑思考任何事情,都有一种疲惫的感觉。

于是我躺在床上,漠然地仰望眼前的景象。

「……是我没看过的、天花板……」

能够这样不经思索就说出某著名动画(电视版第二集)的台词,看来我确实是个病入膏肓的宅男啊。不过现在这不重要。

我这句话并不是在搞笑,而是在我头上确实是我从没见过的天花板。

而且看起来离我莫名地近,或者应该说感觉很低的样子?

「……这是、哪里啊……?」

现在在我眼前的,并不是我房间那早已看腻的天花板。

仔细来说,如果这里是我房间,应该可以看到我深爱的魔法少女杰作动画『派遣少女☆小圆』的女主角——小圆的等身大海报贴在天花板上才对。可是现在的这块天花板上,却到处都看不到那个进入黑暗派遣公司工作也依然没有放弃希望,努力奋斗、勇敢的魔法少女对我露出微笑。

取而代之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莫名精细的雕刻花纹。

或者应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房间的天花板。

在造型上不是一个平面,而微微有些凹陷,简单来说就是呈现半球状。从四个角落各自延伸出一条细长的支柱,连接到我正躺着的床上。

这是一张附有顶篷的床。

没错,就是在动画啦、漫画啦、游戏啦、轻小说等等作品中,象征「有钱人」的大型道具之一。或者应该说,就是像我这样的平民老百姓——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些创作的话——不可能有机会见到的东西。

而现在,我自己就躺在那样的高级家具上。

为什么?我心中抱着这样的疑惑,坐起身子。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莫名宽敞的西洋式房间。

面积应该有我房间的三倍——大概十坪左右吧?可是周围却几乎看不到任何家具,只有这张顶篷床非常奢侈地摆在房间正中央。房里之所以看起来有些昏暗,或许是因为窗户都挂着厚重的窗帘。不过从窗帘间的缝隙中依然透进些许白色光线,让房间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说认真的,这到底是哪里啊!」

我仿佛惨叫般嘀咕着。

房间里虽然没什么家具,取而代之的在墙壁上绘有非常细致的花纹,就连窗帘上都有剌绣。而窗缘或墙上微微凸起的柱子之类的地方,也全部都有雕饰,墙壁上甚至还挂着设计很精巧的灯座。

眼睛所见的一切,都是只有在动画、漫画、游戏、轻小说等等作品中才看过的东西——给人一种传统西欧风格宅邸的印象。要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就是所谓的「洋房作品」中会出现的那种洋房啊。

因此……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我慢了一拍,才终于发现那个宛如室内景象的一部分、理所当然融入画面之中的存在。

「——?」

我视线扫过那个存在之后——又赶紧把头转回来。

墙角边,站着一个人影。

「女…………」

在理解的瞬间,我的灰色脑髓也同时爆出火花。

在我眼前的是……

黑色的连身洋装。

带有荷叶边的白色围裙。

同样带有荷叶边的头饰。

以及装饰在衣襟上的深红色蝴蝶结与翡翠色固定夹。

啊啊,那正是……那正是!

不管在游戏、动画、漫画还是轻小说里都不断反复使用的点子,同时也是拥有极多爱好者的萌物之一!明明在裸露程度上比较少,却被称为「穿在身上的媚药」而让多数的中毒者萌到抓狂的服装!

毫无疑问地,那正是——

「女仆来啦——!」

「……!?」

看到我忍不住紧握拳头呐喊的样子,站在墙边的女仆立刻身体颤抖了一下。

或者应该说……她似乎本来就是为了要跟我拉开距离,才会站到墙角边去。唉呀,毕竟看到一个在睡觉的家伙忽然大叫出声,不管是谁都会被吓跑吧?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我居然会有机会亲眼拜见一名实际存在的、立体的、活生生的女仆啊……!

「噢噢噢……」

我感动到快不行了。

会说什么「不是有女仆咖啡厅吗?」的家伙只能算是门外汉罢了。

女仆咖啡厅终究只是角色扮演、终究只是模仿、终究只是演技,在那种地方根本不存在女仆真正的精髓。那些人终究只是伪装出来的女仆——而内在都是普通的女高中生或女大学生罢了。换言之,她们缺少女仆道那通往奥义的「心、技、体」之中最重要的「心」啊!

然而,在我眼前的这位女仆确实拥有着那个「心」。

我看得出来,这种事情瞒不过我的眼睛……!

简单来说,将这种服装当成角色扮演服的人,与曰常生活中习惯穿这种服装的人,所呈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女仆装在这位少女身上,给人的感觉就非常顺眼。

而且仔细一看……她不是日本人啊。

虽然因为光线较暗的关系看不清楚颜色,不过至少可以确定她并不是黑头发黑眼睛。

长长的秀发是双马尾状态,也就是把头发绑在头的左右两侧较高的位置并往下垂落的发型,一对大眼睛仿佛感到困惑——或是感到畏惧般眨动好几下;即使在一片昏暗之中也依然显得白皙的肌肤,简直就像瓷器般细致,五官轮廓虽然鲜明,但也不会显得太过华丽——这就叫做清秀可爱啊。只要给人纯洁的感觉,或多或少的朴素甚至可以化为一种魅力,她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也就是十多岁、将近二十吧?

女仆装包覆的身躯看起来非常纤细。

虽然形容苗条的女性时,人们经常会用「仿佛用力一抱就会不小心被折断」来表现——但眼前的这名少女确实宛如玻璃工艺品般精致,要是没有小心翼翼地对待,就好像会伤害到她一般。

简直完美。如果我是女仆等级评分员的话,要给她九十分都没有问题。顺道一提,若是她手上能拿着一把扫帚,剩下的十分就可以全部送给她。扫帚可说是女仆的基本装备,要是缺少的话,就跟赤鬼没拿金棒一样缺乏画龙点睛的效果——

呃,这件事就先姑且不提吧。

现在重要的是,几乎要贴到墙壁上的女仆少女正看着我,畏畏缩缩地开口:

「……雷……雷托沙姆?」

啥?她说什么?

「耶……耶法斯、乌喔伊、耶拉,雷托沙姆?」

面对一脸呆滞的我,女仆少女又反复问了我一次——的样子。虽然前提是,如果语尾声调上扬代表是疑问句的话啦。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说的绝对不是日文,从发音上来判断,应该也不是英文才对。这究竟是什么语言?感觉也不像是德文、法文或中文啊。

总之,我现在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下可麻烦了……」

我忍不住嘀咕一声。

明明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跟一名活生生的、货真价实的、立体的女仆少女熟识的说。可是现在这种状况下,我们连聊一句都很困难啊……!

我知道。

一定会有人抱怨「更重要的应该是要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吧!」之类一点梦想都没有的话。但是,说那种话也未免太不知趣了。现在的我可是在现实介面、3D领域中与萌角色进行近距离接触,在这种可谓是奇迹般的稀有事件面前,其他大部分的事情都只不过是大事前的小事、根本微不足道啊!

「雷托沙姆……」

女仆少女一脸不知所措地呢喃着。

看来她也跟我一样,因为语言不通而正感到困扰。

「——!」

忽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事情似地点点头后,慌慌张张地开始拍起自己身上的女仆装。我一时之间还疑惑她究竟在做什么……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找什么放在自己衣服里的东西。

「索乌、替!」

女仆少女说着,露出一脸开心的笑容,并且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

她接着战战兢兢地靠到我面前,「啪」地打开那个像贝壳一样打开的盒子,让我看到装在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银色指环。

「呃?这是什么?」

仔细一看,那指环不知道该说是有点大,或者该说是有点粗——而在它的表面上,则是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简直就像是动漫游戏中会出现的『魔法指环』一样。

另外,我同样还是看不懂这上面刻的究竟是什么文字。既不是英文字母,当然也不是汉字或日文假名。我以前虽然也有看过希伯来语的字母——像א(aleph)啦、ב(zayin)啦,在奇幻系的漫画或动画中经常可以看到——可是这似乎也不是。

「雷托沙姆,雷古尼夫、噜喔伊、唏斯、耶贴、嗤噗。」

女仆少女说着,同时将那个指环递到我面前——接着就不动了。

她该不会是要我把这指环戴上吧?

可是,面对这种一看就很可疑的东西——我忍不住感到犹豫。这感觉不太舒服,像「戴上去的瞬间就会被指环的魔力支配」之类的,是创作作品中经常看到的桥段啊。唉呀,虽然我也很清楚,现实生活中不可能会有那种魔法指环啦。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

「雷托沙姆。」

女仆少女亮出自己的手。

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只指环——外观的设计跟她递给我的指环很像。她接着将自己手上的指环取下来,放到我手上后,再将刚才递到我面前的指环套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给我看。

这是在做什么?

总觉得好像试毒似的……借由跟自己的物品交换,来向我表示这东西就算戴上也没有问题。

可是,这行为简直就像是交换订婚或结婚戒指一样,让我不禁害羞起来。

就在我一点都不合自己个性地为了这个新的理由感到犹豫时——

「……雷托沙姆?」

少女白皙的脸庞上流露出不安的神情,再度对我开口。

唔……好可爱!可是就因为她好可爱,反而让我的罪恶感变得更深了啊!

我想这位女仆少女应该是因为我怎么也不肯戴上指环而感到困扰吧?

「啊~可恶……我知道了啦。」

我好歹也是个男的,而且是个宅男啊。

如果被这么一个理想型女仆少女用哀求的眼神如此拜托,根本就无法拒绝啦。我这颗被萌到翻掉的心一直催促我快点把指环戴上啊!

「那么……」

于是我战战兢兢地把指环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结果它根本没有发出什么光线或响起什么可怕的声音,更没有忽然变形咬住我的手指……而是非常顺利戴到我的手指上。

「这样就行了吗?」

就在我问完的下一个瞬间……

「是的!请问您现在是不是听得懂我说的话呢,少爷?(歌伊!唏斯、模夫、多纳托斯雷多奴、乌喔伊、纳库,雷托沙姆?)」

「呜哇!」

我忍不住惊叫出声。

因为我变得突然可以听懂这位女仆少女所说的话了啊!

重点是,这并不是因为少女忽然开口说出日文。虽然她依然说着让人搞不懂意思的语言,可是,不知道该说是多重发声还是同步翻译,总之在她说话的同时,那句话的日文意思也会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不,更重要的是,她刚刚说了什么?

「少爷」?谁啊?是说我吗?

「哦哦哦……!」

我因为太过感动,而不禁仰望天花板呻吟。

「少爷」!ㄕㄠˋㄧㄝˊ!SHAO—YE——这是何等甜美的声音啊!虽然女仆称呼

雇主的惯例应该要叫「主人」——可是被叫成「少爷」也别有一番风情啊!

啊啊,没想到我居然有机会被女仆称呼为「少爷」啊。

能活着真是太好了。要是真有时光机的话,好想回到一年前告诉当时的我:你要继续活下去啊,只要活下去,有一天会被女仆称呼为「少爷」啦!

……话说回来。

虽然我现在感到如此喜悦,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实在没办法继续无视眼前这些难以理解的状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儿?这女孩是谁?为什么我现在会处于这种状况之中?

「唔唔……」

于是我赶紧鞭策因为疼痛而不愿认真工作的脑细胞,尝试回溯自己的记忆。

我记得……原本应该是在秋叶原进行求职活动才对。

就在面试中途——记得是休息时间的时候,我从面试会场的饮料机装了一杯乌龙茶来喝。

然后……就没有记忆了。

奇怪?这完全没办法衔接到现在的状况啊。

「…………少爷?」

女仆少女看到我全身僵硬的样子,一脸诧异地对我说话。

虽然不清楚她使用的语言详细的结构,我并……不过,至少我现在终于知道她刚才说过好几次的「雷托沙姆」是「少爷」的意思了。

「啊,那个……」

我转头看向女仆少女说道:

「抱歉,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是,请说。」

她大概因为我们之间总算可以对话而松一口气,露出开心的表情对我点点头。

「首先,从关于你的事情开始。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叫缪雪儿——缪雪儿·佛兰。」

少女很有礼貌又很可爱地对我辅躬说道。

「……缪雪儿。」

好可爱的名字,真是适合她。

她或许是以为我的呢喃是在叫她,于是又回应一声:「是。」

「呃,那你的身分是什么?」

虽然我刚才表现得既恍惚又享受的样子,但我也不是什么脑袋令人绝望的白痴。就算忽然被人叫成「少爷」,也没有笨到会当场接受「这样啊,原来我就是少爷啊!的地步。毕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雇用一名女仆来服侍我啊。

「我奉命从今天开始照顾少爷的生活起居。」

「不……所以那个『少爷』到底是什么?是叫谁?」

「……咦?」

听到我这么问,缪雪儿眨了几下眼睛。

「啊……请问是不是要用其他方式称呼您比较好?」

接着,她一脸感到抱歉地缩起脖子说道:

「加纳·慎一大人……」

加纳慎一。

那确实是我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位女孩口中所说的「少爷」,就是在叫我……」

「我是……少爷?」

「是的。」

缪雪儿感到不可思议地歪头,好像说:这个人怎么现在才问这种问题呢?

我不懂,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呃——」

总之,「我为什么是少爷」的事情就先搁到一旁,先来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吧。

就算再怎么回想,我的记忆都在「来到御宅圣地秋叶原找工作」的地方就中断。姑且不论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要我没有人格分裂症或失忆——我应该不会是靠自己的意志来到这里。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神圣艾尔丹特帝国首都——玛莉诺斯的郊外,叫做拉特托斯森林喔。」

回答我的——并不是缪雪儿。

「……?」

我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一名女性站在那里。

是一名年轻的女性,身上穿着深绿色的制服,不,那应该是军服吧。

虽然说是军服,但也不是指作战服之类的东西,而是平日工作所穿的——简单来说就是在自卫队里被称为「值勤服」的服装。上半身是衬衫和夹克,下半身是窄裙,衣领的地方别着很有特色的阶级徽章跟军种徽章,还系着领带。

然而……最吸引我注意的,是穿着这些衣服的身体本身。

讲白一点,就是她的胸部。

(好……好大!)

压倒性的存在感甚至盖过领带、阶级徽章或军种徽章的存在,吸引着我的视线。

两座好大好大的山丘:——

我想那大概有——F,不,应该有G才对。太厉害了。隐藏在「制服」这种拘束性比较高的服装之下、感觉好像要撑破布料般丰满的水蜜桃!那种怎么藏也藏不起来的分量感,一瞬间就把我给打败了。没想到这样的巨乳居然真的存在啊!原来偶像明星的照片并不是全都经过Photoshop加工啊!太厉害了,拉●达真的存在呢!(因为太兴奋而思绪支离破碎。)

「……你没事吧?」

面对双眼视线死盯着女性胸口看的我——那名女性一脸讶异地再度开口:

「你在听吗?加纳慎一?」

「咦?啊——是的。」

都被对方叫名字了,我也不可能不回过神来。于是我打消依依不舍的念头,中断药盯胸部的行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成功把视线抬高到对方脸上。

虽然在第一眼看到这名女性时,目光很容易就会被她的胸部吸引,不过,实际上她的脸也非常漂亮。

年纪大概是二十岁出头。

头发很短。不对——从衣领附近看不到发根的样子判断,她应该只是从正面乍看之下头发很短而已。我想她或许是把头发梳到后面,绑成包包头或其他发型吧?

五官很端正,可是看起来不会太严肃……带着女性特有的柔和感。或许因为她脸上戴着一副稍微有点大的圆框眼镜,让外表给人的感觉更缺少棱角,而有一种和善温柔的印象。

这应该就是所谓疗愈系的温柔大姐姐吧?

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带有某种悠哉闲适的氛围。

但是——身上穿的却是军服。

她跟缪雪儿不一样,说的话确实就是日文,而且脸蛋看起来也明显是个黄种人。所以我想她应该是一名自卫队队员——也就是所谓的女性自卫官(WAC)吧?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应该很惊讶。」

她露出微笑对我说道:

「不过,先冷静下来吧?要不然——会撑不住喔?」

「这……这样啊?」

我因为心中感到冲击而忍不住表情变得僵硬。

「这样啊……会撑不住啊……虽然我听说过很容易下垂……知道了,我会冷静下来的,一定会冷静下来的。如果我的冷静可以保护那对人类的至宝,要我多冷静都没有问题!请你放心吧!」

我用力紧握起双拳,意志坚定地说着。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我冷静下来,就可以防止她的胸部下垂啊?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呢?难道我的体内隐藏着这样的超能力吗?能力名「胸部急救者(The Buster)」——只要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就可以阻止女性的胸部(bust)下垂!

「……那个……加纳慎一?」

女性自卫官的笑容中混杂着讶异,对我说道:

「我想我们之间的对话似乎存在某种误解……你说『容易下垂』……究竟是在讲什么呢?」

「咦?不是在讲胸部的事情吗?」

「…………」

女性自卫官的笑脸静止了。

就好像被按下暂停按钮一般,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没有动作到一种不自然的程度,并凝视着我的方向——

「首先,我来自我介绍一下。」

接着她又露出一如刚才的悠哉微笑,强硬地把话题转回来。

看来,她似乎打算把跟胸部有关的那段对话当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真不愧是公务员,无视的能力一流啊。

「我叫古贺沼美埜里。」

她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放到丰满的胸部上。

光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她胸口形状稍微变形。呜哦!看起来好柔软!

「是隶属陆上自卫队东部分队第一师团的一等陆士,这次的任务是担任你的护卫。」

自卫队的大姐——古贺沼美埜里小姐对我这么说着。

总觉得「古贺沼」这个姓氏有点古板严肃,所以以后我在心中就称呼她为『美埜里小姐』吧……………………………………………………………………给我等一下!

「护卫?」

怎么突然就出现这么恐怖的名词啊!

既然说是「护卫」,也就代表她必须要从某种威胁中保护我的意思。换言之,就是我现在正霞于某种威胁之中。

「到到到到到底、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不记得有什么人想要取我的性命啊。

可是——人活在世上也难保会惹祸上身。

该不会是我之前在雅虎拍卖上激烈竞标买到一款美少女公仔,而出价输给我的家伙因此怨恨到想要杀我吧?

「怎么会这样!……确实我当时在结标前不断用非常夸张的金额反复下标了没错可是那款克子公仔是一款即使要出卖灵魂也必须要抢下来的杰作而且还是可脱装的设计再加上克子胸部的再现程度实在太完美如果没有把她抢到手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我叫你冷静下来嘛……而且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美埜里小姐皱起眉头问道。

「……不是因为公仔竞标输给我的家伙想要取我的性命吗?」

「怎么可能为了那种事情派自卫队的人来护卫啦。」

「你居然说『那种事情』!那可是克子的限量版公仔啊!虽然克子确实不是第一女主角,而且也不像美埜里小姐一样是个巨乳,可是她也有她的优点——」

「应该跟我的胸部没有关系吧?」

美埜里小姐像是要保护自己的胸部一样用双手抱住身体。

可是那个行为反而更加强调胸部的分量啊,这个人难道没有自觉吗?

「不管怎么说,如果是跟犯罪事件有关的话,护卫应该是警察的工作才对吧?」

「……这么说也对,那究竟是为什么……?」

说到底,自卫队要战斗的对象应该是外国的军队、自然灾害或是哥吉拉才对。

怎么想都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平民——「只」为了一个平民而派人护卫啊。

「我的护卫任务只是预防万一而已。再说,如果你真的遇上什么明确的危险状况,就不会是像我这样的女性自卫官,而应该是全副武装的陆战部队守在你身边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可是,在完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忽然就出现一名自卫官,怎么想都不寻常啊。

「对于在完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就突然把你带到这里来,我也觉得很抱歉。但是,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很多机密保护之类的东西,所以不得已使用了强硬的手段,真是对不起。」

「机密保护?」

怎么又跑出一个恐怖的名词啦?

说到机密保护的话,就是光靠这个理由就可以让人死得理所当然的第一级超恐怖名词。而且既然跟自卫队有关系,当然就表示那是「国家机密」等级的东西,跟所谓的「企业机密」在恐怖等级上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啊。

不,等等,她刚才还说了「把你带到这里来」——也就是说,是自卫队把我绑架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的吗?

「难道说……」

我因为理解自己现在的立场而恐惧地说道:

「是因为我被某种开发中外泄的生化武器之类的东西感染,结果成为获得新能力的突变战士,所以被归为活生生的军事机密,而受到生命的威胁吗!」

「……你在说什么呀?」

「…………」

「还是说,有一艘超科技宇宙船从外太空来到地球,而当中呈现美少女外型的中枢控制系统从地球上的人类之中选择我,要我跟她进行契约吗!」

「还是说,维持三千年的封印忽然被解开,让魔王复活,可是能够再度封印的某族早已灭绝多年,于是国家动员所有资源,好不容易找到流着某族浓厚血脉的人,就是我吗!」

「…………」

美埜里小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是我发现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于是决定让我的中二病幻想就此打住。

「……你说够了?」

「暂时。」

「当然,我会确实向你说明状况。」

美埜里小姐说着,边走到窗边。

「不过,我想就算用任何话语说明,你应该都没办法理解才对。就算理解了,应该也无法相信。毕竟我自己就是那样。」

「…………?」

听到她这段有点拐弯抹角的说法,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位女性自卫官究竟在说什么啊?

「所以说,你就先自己亲眼确认一下,我再跟你说明吧。」

美埜里小姐把窗帘拉开。

忽然间——白色的光线充满房间之中。

我想现在应该是早上吧?透进来的光线虽然寒冷,却也很清新。

我不禁眯起眼睛,等待自己习惯这股突然增强的光量。

然后——

「……哇。」

我看到屋外一片广阔无边的青绿。

枝叶茂盛的树木,绵延不绝地像一面墙壁似的。实际距离我不清楚,不过应该不到一百公尺吧?而这房间似乎是在二楼……虽然视点较高,可是大部分的视野依然都被茂密的树林遮住。

「玛莉诺斯的郊外」、「拉特托斯森林」,刚才美埜里小姐说过的名词涌上脑海。还有,「神圣艾尔丹特帝国」。

这些都是我没有听过的名词。

话说,虽然刚才不小心就随便听过去,可是这很明显是外国吧!

明明在秋叶原找工作的我,居然不知不觉间就跑出国了!

我实在忍不住感到有点惊慌了——可是……

「…………咦?」

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让人无法置信的事情。

「刚才那是什么……!」

忽然,某个影子飞过窗户外。

某个巨大到难以置信的影子。

不是鸟,那才没有那么小。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是那影子巨大到足以遮盖整个视野。也就是说,那比我现在看向屋外的窗户还要大的意思。

而且还有像蝙蝠一样的翅膀。

以及长得吓人的尾巴。

更重要的是,全身还仿佛代替羽毛似地覆盖着蓝色鳞片。

「龙……?」

那个飞行物体悠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再度回到我的视野之中。

在一片绿色墙壁之上——优雅翱翔于蓝天中的异形。双翼的长度怎么看都足足有十公尺以上。我记得……古生物学中最大的翼龙——风神翼龙的翅膀长度推测有十二公尺左右,我还是国中生时,曾经在恐龙展上看过实体大小的模型。而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影子,大约就是相同等级的尺寸。

「是龙……那是龙吧!」

「没错。」

美埜里小姐对几乎要陷入恐慌状态的我点点头。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所以我说,是神圣艾尔丹特帝国首都——玛莉诺斯的郊外,叫做拉特托斯森林呀。」

美埜里小姐微微露出苦笑,重复一次她刚才说过的话。

然后——仿佛是要验证我此刻的想像似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用比较简单的话来说明,就是『异世界』啦。」

*

我——加纳慎一,是所谓的「自宅警卫」。

如果听不懂「自宅警卫」是什么的话,就说是「尼特族」或「家里蹲」也行,更简单地说「米虫」也可以,反正大致上就是这些词汇所代表的身分。另外,我的学籍好像还有保留下来,所以或许称作「拒绝上学的孩子」会比较适切也不一定。

不,如果要讲得更精确一点,应该要说「以前是自宅警卫」才对。

因为我持续了一整年的闭关生活……在双亲的强硬手段之下,突然就被宣告结束了。

之前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一年中……我的双亲把全部的心力放在远比哥哥优秀的妹妹身上,关心她的高中升学考试。因此不管在好还是坏的意义上,他们一直都没有来管我的事情。

然而,自从妹妹考上理想的学校之后,双亲似乎也决定要回过头来关心一下他们彻底放牛吃草中的长男。唉呀,想必是因为女儿都难得考上当地一流的高中,如果儿子却无限期担任自宅警卫的话,在各种体面的问题上都说不过去吧?

但是,让人感到困扰的事情是:我的双亲在个性上都是非常极端的人。明明平常做事很随便,可是一旦想要实行什么计划的时候,就会彻底执行。

而且,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想到要做就毫不犹豫——总之他们都非常急性子,就是那种战争一旦爆发便会立刻按下核弹发射钮的人。根本不理会要观察情况或循序渐进之类的,劈头就直接发出最后通牒。最糟的是,偏偏夫妻两人都是这样乱七八糟的个性。

具体来说,就是有一天……我房间的门忽然就被劈成两半。

那扇我为了彻底拒绝与世间接触而紧闭的门板——呃,当然要去上厕所或是洗澡的时候还是会开开关关啦——居然被电锯确确实实地一刀两断。

各位可以想像看看:当我在网路游戏上努力升级的途中,房间的门板居然毫无预兆、突然就随着一阵马达声响被劈开的情景。而且我那对在莫名其妙地方特别讲究的双亲,还因为「拿电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