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LORD_第二章 集结的蜥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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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蜥蜴人勇者们 第二章 集结的蜥蜴人

第二章 集结的蜥蜴人

1

骑乘罗罗罗在湿地旅行了半日,太阳已经高挂天空,萨留斯并没有遇到他担心的敌人,平安到达目的地。

湿地中,有几间和「绿爪」族的房子结构相同的住宅,四周围着尖端向外的锐利木桩。木桩的空隙虽然不小,但应该足以阻挡罗罗罗这类的大型魔物入侵。房子数目比「绿爪」少,但体积倒是比「绿爪」大。

因此,并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哪一方人数较多。

每一栋住居都插有一根随风飘扬的旗子,上面画有代表「朱瞳」的蜥蜴人标记。

没错,这里就是萨留斯最先选择的目的地————「朱瞳」族的众落。

环顾四周一圈后,萨留斯放心地吐了一口气。

因为非常幸运地,他们的居住地仍和他过去取得的情报一致,是在同一片湿地。他原以为,他们也可能因为之前的那场战役而搬迁,搞不好需要从寻找他们的部族开始进行。

萨留斯回头看向自己过来的方向,视线的彼端是自己的村落。现在,村里应该也正如火如茶地进行各种准备吧。虽然一离开村落,心里就涌现了不安,但应该可以断守村子几乎不会有遭受攻击的可能。

萨留斯能够平安到达这里就是最好的铁证。

无法确定是那个伟大至尊的百密一疏,还是自己的行动也在对方预测之内,但对方目前并不打算食言,也不打算阻止我方进行战备。

当然,即使那个叫什么伟大至尊的敌人出手阻止,萨留斯也只能贯彻自己的信念。

萨留斯从罗罗罗身上一跃而下,伸了个懒腰。

虽然骑着罗罗罗长途跋涉,导致肌肉有些僵硬,但伸个懒腰稍加缓和后,反倒涌现舒服的感觉。

接着,萨留斯指示罗罗罗留在原地等待,然后从背袋上取出鱼乾给罗罗罗,当作早餐兼午餐。

原本是想要指示族人把自己的粮食送到这里,但有可能会破坏到「朱瞳」族的狩猎场,所以他没办法下令。

萨留斯摸了罗罗罗所有的头数次后,独自迈出步伐。

如果把罗罗罗带在身边,对方可能会对多头水蛇有所戒备而不愿出来。萨留斯是前来结盟的使者,不希望给对方大太压力。

他踩着啪沙啪沙的溅水声前进。

萨留斯看到视野一角内有几名「朱瞳」族战士在栅栏内并肩走着。他们身上的武装和「绿爪」族一模一样,没有穿任何铠甲,手上拿着一把长枪,是利用在木棍前端绑着磨尖的骨头制成。还有几个人拿着投石器的绳子,但从没有放上石头这点看来,他们应该没有立刻攻击的意愿。

萨留斯也不想刺激对方,所以慢慢靠近,就这样来到正门前。接着转身面向提防着自己的蜥蜴人,拉开嗓门喊:

「我是『绿爪』族的萨留斯·夏夏。有事想求见你们族长!」

经过一段说短不短,说长也绝对不长的时间后,一位拿着扭曲拐杖的老蜥蜴人现身,后面还带着五名体格壮硕的族人。老蜥蜴人全身上下都有以白色涂料画上的图腾。

(是祭司长吗?)

萨留斯威风凛凛地站着。

目前是平等的立场,绝对不能有示弱的表现。即使祭司在观察萨留斯胸口的印记,他也依然保持不动。

「『绿爪』族的萨留斯·夏夏,有事前来拜见。」

「……不想说欢迎你,但领导我们的人愿意见你,跟我来吧。」

这种奇怪的迂回说法让萨留斯稍感困惑。

他感到疑惑的,是对方为何不称之为族长。而且他们没有要求出示能够证明身分的东西。不过要是随便乱说话而引起对方不悦,那就麻烦了。虽然觉得不对劲,萨留斯依然默默跟在一行人后面前进。

萨留斯被带到一间相当气派的小屋。

以萨留斯的部族来说,那小屋比哥哥的房子还大了一圈。小屋的墙壁以罕见的涂料画着图腾,代表居住者的身分崇高。

令人好奇的是小屋并无窗户,只有位于各处的通风口。萨留斯他们这些蜥蜴人,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清楚。不过,这并非代表他们喜欢在黑暗中生活。

那么,他们为何会在这样阴暗的小屋中生活呢?

萨留斯浮现如此疑问,但没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

往后一看,带路的祭司和一起过来的战士也都已经不在此处。

听到带路人叫所有人离开时,一开始还觉得对方太不谨慎,差点就想询问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当萨留斯听到要所有人离开是领导者————族长代理人————的要求后,他就更加佩服在这间小屋中等待的那个人。

虽然萨留斯对哥哥说过他会平安回去,但他没有要自己不受半点伤的意思,以武装战士包围这样的他并施加压力也没有任何好处。他大概反倒会先觉得他们只有这点程度,而感到失望吧。

不过,若对方早已看穿他的想法,还故意表演这一出气度非凡的戏码————

(那么,对方或许是个擅长交涉的棘手人物……)

萨留斯刻意无视在远处观察自己的人们,走向门前,高声大喊:

「我是『绿爪』族的萨留斯·夏夏。听说领导贵族的人在此处,可否拜见!」

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那是沙哑的母蜥蜴人声音,表示允许进入。

萨留斯毫不迟疑地随意推开房门。

不出所料,室内果然相当昏暗。

虽然具有夜视能力,但光线的剧烈变化让萨留斯也不禁眨了眨眼睛。

室内空气带着刺鼻的味道,不晓得是不是汤药造成的。萨留斯原以为会是一名年老的母蜥蜴人,但传来的声音轻松颠覆了他的想像。

「欢迎大驾光临。」

阴暗的室内传来招呼声,刚刚隔着一道门,所以误以为是个老人,但这时就能发现她的声音带有该说是年轻的力道。

萨留斯终于适应了光线变化,他的视野里有一道蜥蜴人的身影。

雪白。

这是萨留斯的第一印象。

如雪一般的白色鳞片没有半点暗沉,相当洁白无暇。

浑圆的眼睛呈鲜红色,散发出宛如红宝石的光芒。她修长的体型并非雄性,而是雌性的身体。

她全身画着红黑图腾,那图腾代表的意思是成人、熟练多种魔法,以及————未婚。

各位有被枪刺过的经验吗?

萨留斯有过那种经验。那会让身体瞬间感受到如被人用火烫物品大力碰触的高温,剧痛还会随着心跳节奏传至全身。而萨留斯现在正感受着那种感觉。

并不疼痛,不————

萨留斯只是默默地伫立着。

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看待萨留斯的沉默,她浮现讽刺的笑容说道:

「看来,连四大至宝之一的冻牙之痛拥有者,都把我当作异形呢。」

在自然界中,白化症相当罕见。这也是因为相当显目,很难存活下来的缘故。

即使是拥有文明的蜥蜴人也有相似的地方,因为他们的文明社会还没有发达到能够让害怕日光、视力也差的蜥蜴人存活下去。因此,很少能够活到成人的白化蜥蜴人,有些甚至会在出生后立刻被杀死。

在一般蜥蜴人的眼中,白化蜥蜴人被认为是碍眼的存在还算好的,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被当成魔物。她的笑容就是带着那种讽刺。

不过,这些都和萨留斯没有关系。

「————你怎么了吗?」

里面的母蜥蜴人纳闷地出声询问站在门前发呆的萨留斯。

————没有回答问题的萨留斯拉开嗓门,发出一道拉高尾音的声音,中间还带着抖音。

听见这道声音的母蜥蜴人睁大双眼,嘴巴微张。那是包含了吃惊、困惑,还有害羞的表情。

这个叫声被称为————求爱的叫声。

回过神来的萨留斯察觉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样的蠢事,尾巴不断摆动,表现出类似人类面红耳赤的反应,动作激烈到几乎快把小屋拆了。

「呃,啊,不是。不,并非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

萨留斯惊慌失措的举动似乎反让母蜥蜴人冷静下来,她的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喀喀喀的笑声,然后她便带着伤脑筋的口吻开口安抚。

「请冷静点,你太失控的话,我会很困扰。」

「!啊,抱歉。」

萨留斯点头道歉后进入屋内。这时候,母蜥蜴人的尾巴已经垂下,看起来总算回复了平静。但她的尾巴前端还是不断震动,可以得知她似乎还没完全冷静下来。

「这边请。」

「————谢谢。」

进入屋内后,母蜥蜴人请萨留斯坐到地板上一张以某种植物编织的座垫上,萨留斯坐下后,她也在对面跟着坐下。

「初次见面,在下是『绿爪』族旅行者,萨留斯·夏夏。」

「谢谢你的郑重介绍,我是『朱瞳』族族长代理人,蔻儿修·露露。」

彼此自我介绍完毕后,两人像是在监定般互相打量对方。

短暂的沉默笼罩整个小屋,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萨留斯现在是客人,那么,该率先开口的应该是身为主人的蔻儿修。

「那么使者阁下,大家说话就不要太拘谨了,我希望能够敞开心胸地畅所欲言,所以可以放轻松没关系喔。」

听到对方希望彼此敞开心胸之后,萨留斯点头回应。

「那还真是感谢了,因为我也不习惯过于正式的说话方式。」

「那么,想请问你这次所为何来?」

蔻儿修虽然如此询问,但其实她大致上已经可以猜到理由。

神秘不死者突然现身村落中心,而且,似乎还有人使用了可操控云的第四位阶魔法————「云操控」。而造访的人又是其他部族中的英雄公蜥蜴人。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正当蔻儿修思考着该如何回应萨留斯时————出现的答案却完全出乎意料。

「————跟我结婚吧。」

————————

————————?

————————!

「啊————?」

蔻儿修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的确,这不是我此行的目的。我也非常清楚,原本应该先谈完正事再来说这件事,但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你就取笑我是个愚蠢的男人吧。」

「呜、呃,嗯。哦……」

听到这句她这辈子从来没听过,也绝对和自己无缘的话,让她的思绪被名为混乱的暴风吹得四分五裂,完全无法集中。

萨留斯对这样的蔻儿修露出苦笑,继续说道:

「抱歉,真的非常对不起,竟然在这种紧急状况中如此失态。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等之后再告诉我也没关系。」

「唔,呃……嗯。」

蔻儿修好不容易重整思绪,或者说重新启动后,回复了冷静。但萨留斯刚才的话又立刻重现脑海,脑袋差点烧了起来。

蔻儿修以不让对方察觉的方式偷瞄眼前的公蜥蜴人,打量着那张非常沉着的脸。

(明明对我说出那种话,还这么冷静……难道他经常求爱?还是很习惯被求爱……的确,他是很帅……啊!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这肯定是他的阴谋,没错,一定是。他只是想要戏弄我罢了。再说,怎么可能会有人向我这种人求、求爱……!)

她至今不曾被当成母蜥蜴人看待,这个体验让她方寸大乱,没有多余精神可以察觉萨留斯的尾巴前端也正不断像痉挛一样微微抖动。眼前的公蜥蜴人也一样在使尽全力压抑,不让自己内心真实一面显露出来。

所以现场才会产牛一段空白时间。要让一头热的两人冷静下来,需要一段沉默笼罩的安静时间。

经过一段足够令他们冷静下来的时间之后,蔻儿修才终于觉得,应该先暂时回到原来的话题。

蔻儿修想要再次询问萨留斯来这个村落的目的时,又想起对方聊才说过的话。

————怎么问得出口啊!

蔻儿修的尾巴砰的一声,在地上拍了一下。眼前的公蜥蜴人身体一颤,彷佛自己被打到一样。

蔻儿修慌张起来,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太过失礼。

即使对方是旅行者,好歹也是代表部族前来此地的使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蜥蜴人,是持有冻牙之痛的英雄。这绝对不是对如此人物应该有的态度。

(可是,都怪你不好啊!话说回来,你倒是快点说说话嘛!)

萨留斯是对自己轻率的举动感到难为情,才会选择沉默,但正在努力盖住心中活火山的蔻儿修不可能察觉这件事。

沉默不断持续着。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下定决心的蔻儿修,终于想到要改变话题。

「你竟然不害怕我的模样,该说你真有胆识吗?」

听到蔻儿修这句自嘲的话,萨留斯立刻面露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予以迎击。

蔻儿修的脑中也浮现「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的疑问。

「我是说,你不怕我的白色身体吗?」

「……宛如覆盖在那山脉上的雪呢。」

「……咦?」

「————颜色好美。」

当然,自出生以来从来没人对她讲过这种台词。

(这、这个公蜥蜴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盖子无法承受内部的压力,瞬间弹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手足无措的蔻儿修,萨留斯随意地伸出手,摸了一把蔻儿修身上的鳞片。萨留斯的手在那充满光泽,有如打磨过的美丽————且带点凉感的鳞片上轻轻滑过。

吓!————蔻儿修口中发出这个表面上如同恫吓声的短促呼吸声。

这道声音让两人的脑袋都稍微冷静了下来。

两人都知道被做了什么,又不禁做了什么,使得慌乱情绪充满了全身上下。为什么会忍不住那么做?又为什么会被那么做————这个疑问造成焦虑,而焦虑又形成混乱。

结果,两条尾巴不断啪啪啪地拍打房子,力道大得感觉整间房子都在摇晃。

不久后,两人四目相交,发现彼此的尾巴状况,接着两人的尾巴就彷佛时间暂停般急速静止。

「…………」

「…………」

不知道该以沉重来形容,还是以充满紧张感来形容才好,沉默再次降临在两人身上,两人只是偷偷打量着彼此。之后,终于整理好情绪的蔻儿修,带着绝对不会看漏任何谎言的冷冽眼神发问。

「……你突然这么做……是为什么?」

虽然蔻儿修无法将想讲的话清楚表达,但萨留斯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毫不迟疑地坦率回答。

「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而且,我们或许会在这次的战斗中阵亡,所以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这句毫不隐藏心中想法的直接告白,让蔻儿修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应。不过,在这句话之中有个令她无法认同的地方。

「……连冻牙之痛这把宝剑的持有者,都抱着阵亡的觉悟?」

「对方是底细不明的敌人,不能掉以轻心……你有看到那个传话的魔物吗?来到我们村落的那个魔物长这样……」

蔻儿修收下萨留斯递过来的魔物画像,看了一眼后便点点头。

「嗯,是相同的魔物呢。」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魔物吗?」

「不知道,包括我在内,部族里的人都不知道。」

「这样啊……其实我曾经过过那个魔物……」萨留斯说到这里时暂时停住,然后观察着蔻儿修的反应继续说:「我逃了出来。」

「————咦?」

「我没有打赢,不对,说好听点是半生不死吧。」

蔻儿修了解到那魔物原来是那么可怕的不死者,也松了一口气地觉得,当时制止了战士们是正确的决定。

「那家伙会发出扰乱精神的叫声,而且属于非实体的魔物,没有施加魔法的武器攻击几乎对他完全无效。所以没办法以人数优势取胜。」

「我们森林祭司的魔法中,有种魔法能够暂时把魔法赋予到剑上……」

「……你们能够防御精神攻击吗?」

「是能够强化那方面的抵抗力,但要保护所有人的精神,力量还是梢嫌不足。」

「这样啊……所有祭司都会那种魔法吗?」

「如果是强化抵抗力,几乎所有祭司都可以。但如果是要防御内心混乱,在这个部族中只有我可以。」

蔻儿修发现萨留斯的呼吸有些紊乱起来。看来他似乎已经察觉,蔻儿修的地位绝对不只是虚有其表。

没错,蔻儿修·露露这个蜥蜴人是一名拥有熟练技能的森林祭司,她的能力恐怕在蜥蜴人的所有祭司长之上。

「……『朱瞳』族是第几个会遭到攻击的部族?」

「对方是说第四。」

「这样啊……那么,你们有什么打算?」

时间流逝。

蔻儿修在思考,说了之后是否有好处。「绿爪」族绝对是选择战斗,萨留斯此行的目的大概是要前来结盟,要求一起战斗吧。那么,该怎么做,才能对「朱瞳」有利呢?

「朱瞳」族原本就不想结盟,他们的见解是选择避难。和能够使用第四位阶魔法的人战斗,根本是愚蠢至极。况且,知道对方派出的不死者具有如此恐怖的能力,更不可能有其他结论出现。

不过,将这些话老实说出来,真的好吗?

面对陷入思考漩涡的蔻儿修,萨留斯眯起眼睛,像是自说白话般开口:

「我就告诉你真心话吧。」

不知道萨留斯会说什么的蔻儿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

「我这次担忧的,是避难之后的事情。」

面对无法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蔻儿修,萨留斯只是淡淡地解释。

「你觉得,搬离已经住惯的熟悉环境后,还能够过着和现在一样的生活吗?」

「没办法……不对,很难吧。」

离开这里建立新的生活圈,这代表到了新环境后,必须要在赌上生命存亡的斗争————生存竞争中获胜才行。其实蜥蜴人并非这座湖的霸者,且这片湿地也是经过长年累月的奋斗才争取到。这样的种族,不可能在其他陌生环境中轻松建立超生活圈。

「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连求个温饱都有困难,对吧?」

「没错。」

无法理解眼前这位公蜥蜴人想表达什么的蔻儿修,带着尖锐的狐疑声调回应。

「那么,如果附近的五个部族同时避难,你觉得会演变成什么情况?」

「这————!」

蔻儿修哑口无言,因为她已经听出萨留斯话中的真正含意。

虽然湖泊的幅员相当辽阔,但是当一个部族会选某处当作避难区,那个区域应该也是其他部族想要争取的地方。那么,光是迁移到新天地就可能爆发新的生存战了,附近又有争夺鱼类主食的对手,这么一来,会演变成什么样的情况?最后难保不会有可怕的结果出现,就像过去的那场战役一样。

「该不会……即使没有把握也要一战的理由是……」

「……没错。不只是自己的部族,我也有考虑到要减少其他部族的人口。」

「竟然为了这种理由!」

所以才要组成军队应战,即使会战败也是一样。只是为了减少蜥蜴人的人口。

除了能够参与生存战的战士、狩猎班、祭司外,其他人都可以牺牲的想法非常极端,但可以理解。不对,站在长远的角度来看,也许让其他人牺牲才是明智之举。

只要人口减少,就不需要大量的粮食。这么一来,或许各部族便能和平共存。

蔻儿修努力寻找可以否定此一想法的意见。

「————你的意思是指,都还不知道新天地会有多危险,就要在人口减少的状态下展开新生活吗?」

「那么我问你,如果在生存竞争中轻易获胜的话该怎么办?如果主食的鱼类变少,又要变成是五族互相残杀吗?」

「说不定,鱼类不会那么难以捕获啊!」

「如果难以捕获呢?」

蔻儿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萨留斯的冷冽反问。

萨留斯是以近乎最坏的情况为前提行动,而蔻儿修的想法主要是一种积极推测。如果照她的想法行动,情况恶劣的时候大概会演变成悲剧吧。不过,如果昭i萨留斯的想法行动,就不至于演变成那样。

而且,即使成年的蜥蜴人数量因为战败而减少,那也是光荣战死。

「……如果遭到拒绝,我们就有必要先对这个部族出兵。」

这道低沉的声音让蔻儿修打了一股冷颤。

他这是不让「朱瞳」族在人口没有减少的状态下,迁移到其他地区的宣言。

可说合情合理,也是非常适切的判断。

因为人口减少的部族在移居的地方遭遇战力不减的「朱瞳」族时,就有遭到消灭的危险,要避免这个危险发生,当然只能选择不结盟就出兵攻掠的办法。对身系部族安危的领袖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如果自己处于同样立场,应该也会采取相同的行动吧。

「我认为,如果我们结盟,即使战败,部族与部族在新天地发生互相残杀的可能性也会极低。」

蔻儿修无法理解话中含意,老实地露出不解神情。这时候,萨留斯以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自己的这番话。

「因为结盟应该会建立起民族意识,彼此都会改观,认为大家是一起浴血奋战过的同伴,已非不同的部族。」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蔻儿修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是一起浴血奋战过的部族,即使遇到粮食欠缺,也可能不会立刻发展成互相残杀的情况。不过,以蔻儿修的想法以及过去经验来看,能否达到这种理想也实在令人存疑。

正当蔻儿修微微低着头,开始默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萨留斯以有些疑惑的语气发问:

「话说回来,你们部族是如何度过那段时期的?」

彷佛被针刺到一样,蔻儿修反射性地迅速抬起头,笔直望向萨留斯,可以看到萨留斯露出吃惊的表情。

(也就是说,他真的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问的。)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已经大致掌握萨留斯这个公蜥蜴人性格的蔻儿修,直觉认为这个问题并没有隐含对自己部族的威胁。

蔻儿修眯起眼睛,凝视萨留斯,那目光锐利得彷佛要将人刺穿。蔻儿修知道,萨留斯正因不明白为什么会受到那种眼神洗礼而困惑,即使如此,蔻儿修还是忍不住那么做。

「————我有说的必要吗?」

那是相当不屑的口气,充满厌恶,那变化甚至可能会让人有种说话者好像换了一个人的错觉。

但是,萨留斯也不能就此退缩。因为这或许是所有人得以获救的一线生机。

「希望你能告诉我。是靠祭司的力量吗?还是有其他方法?说不定,其中就有能够得救的————」

萨留斯还没把话说完,就语塞了。

如果真有解救的方法,蔻儿修不会表现出那么难过的模样。

蔻儿修可能看穿了萨留斯的内心想法吧。她露出仿佛在嘲笑自己与所有一切的笑容,哼了一声。

「答对了。根本没有什么得救的方法。」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露出疲惫的笑容说:「我们的方法是吃同族————就是吃死掉的同伴喔。」

一股强烈的冲击让萨留斯哑口无言。杀死弱者————减少人口并非禁忌,但吃同族是污秽的行为,是禁忌的禁忌。

(为什么她要告诉我这件事?为什么要将这件应该隐瞒一生的事实,告诉我这个部族外的————来访者?难道不打算让我活着回去……不对,感觉不像是那样。)

连蔻儿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她非常明白这件事会令其他部族的人有多瞧不起自己的部族。但又为什么————

她像是只有嘴巴不受控制股,娓娓道来。

「那时候————其他部族刚引爆战争时,我们的部族也因为粮食不足而陷入绝境。不过,我们部族没有参与战争,是因为祭司人数较多、战士人数偏少的这个『朱瞳』族的成员结构。祭司人数多,也能利用魔法制造出较多的粮食。」

蔻儿修仿佛受到其他意识控制般,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不过,祭司以魔法制造出的粮食,对整个部族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使得我们只能慢慢走向灭亡。但是,有一天族长突然带了粮食回来,那是鲜艳的红肉。」

(————或许,我是希望他能听我诉说……自己的罪孽。)

现场响起蔻儿修咬牙切齿的声音。

眼前的公蜥蜴人只是静静听着,即使感到厌恶,也没有表现出来。

这样的态度让蔻儿修心存感激。

「大家都已经隐约猜到那是什么肉了。当时定有严格的戒律,违反戒律的家族将会遭到放逐,而族长都是在有家族遭到放逐之后才带肉回来,但为了活下去,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吃下那些肉。不过,这种事情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有一天,大家累积的不满情绪终于一口气爆发,演变成一场大暴动。」

蔻儿修闭上眼睛,回忆起族长。

「吃那些肉的我们……即使知道那是什么肉还是吃下肚的我们,明明也和族长同罪。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觉得很可笑。」

结束默祷的蔻儿修,正眼注视着萨留斯。看到对方的平静双眸中没有出现厌恶之色,让蔻儿修的心中窃喜,并对涌现喜悦之情的自己感到吃惊。

为什么会觉得喜悦?

蔻儿修也隐约开始察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请看看我,我们『朱瞳』部族,有时候会出现像我这样的人。这些人成长过后都会拥有某些特殊才能————我是拥有祭司的才能。因此,我才会拥有仅次于族长的权力……这样的我揭竿起义,挺身反抗族长。这场战役虽然让村落一分为二,但我们因为兵力较多,最后赢得了胜利。」

「而结果是因为人口减少,粮食也变充足了?」

「没错……就结果而言,我们的部族存活下来了。叛变当时————族长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投降,身受无数的伤死去。而族长在受到致命一击的临终之际,对我露出了笑容。」

蔻儿修悲痛地如此娓娓道来。

这是从她杀死族长之后,就在她的心里不断累积的恶脓。

在相信蔻儿修,并且与她一起反叛族长的部族人们面前绝对说不出口的这些恶脓,如今终于能够在萨留斯这个人面前一吐为快。所以,她才会滔滔不绝地吐露着往事。

「一个人在面对杀死自己的人时,不会露出那种笑容。那笑容没有任何怨恨、嫉妒、敌意或诅咒,真的是非常美的一个笑容!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其实族长是在看清事实的情况下行动,而我们……我们只是凭着理想和敌意在行动。真正正确的人应该是族长才对!因为族长去世————也就是被视为诸恶根源的人物消失,我们部族再次团结了起来。而且,还附赠了一个因为人口减少.使得粮食问题得以解决的大礼!」

此时的她已经到达极限了。

身为族长代理人又背负罪孽的人,在长期的拚命忍耐下,崩溃时的力量也会相当惊人。蔻儿修把即将爆发的浊流全部吞下。如果思绪混乱,根本连话都无法清楚表达。

一阵咕咕的轻微啜泣声响起。虽然因为生物构造的缘故,不会流出很多泪水,但就精神面来说,她已经哭到崩溃了。

相当娇小的一个身躯。

只要生存在自然界,弱小就等于罪恶。虽然小孩还是属于受保护的一群,但公母蜥蜴人没有太大差别,全都相当重视坚强的一面。如果从这点来看,眼前的母蜥蜴人应该是会被瞧不起的对象吧。身为领导部族的领袖,怎么可以在其他部族的人————不怎么熟的人面前示弱。

不过,萨留斯心中涌现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或许也因为对方是一位美丽的母蜥蜴人,但眼前的她更是一位战士。是一位即使受伤、喘息、苦恼,也依然不放弃前进的战士。萨留斯觉得那样的表现,只是她稍微透露出怯懦的一面而已。-->"> 本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