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LORD_Epi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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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王国好汉 下 Epilogue

Epilogue

下火月【九月】六日08:45

塞巴斯面前聚集了一大排女仆。她们是总共四十一名人造人。站在最前面的是狗头女仆长,佩丝特妮·S·汪可。在纳萨力克负责一般工作的女仆全员到齐。

「各位,她是新来到纳萨力克的女仆。」

「我叫琪雅蕾妮纳,请大家多多指教。」

琪雅蕾鞠了个躬,由女仆长代表大家向她问好。

双方讲了几句话,琪雅蕾脸上没有什么惧色。

其实佩丝特妮除了脸部正中央有条裂痕与缝合痕迹之外,眼神温柔,容貌就像狗一样。站在后面的女仆们也跟人类没两样。不是会让人望而生畏的异形。

即使如此,琪雅蕾因为过去环境而对他人产生的恐惧并没有消失。然而她还是能正常地回话,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置身的状况,急着想卖命工作吧。

(得多关心她一点,不然可能会爆发呢。)

在塞巴斯将此事牢记于心里时,双方问候也结束了,琪雅蕾在一名女仆的带领之下走出去。她一度回头注视塞巴斯。塞巴斯点头后她也点点头,然后往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塞巴斯大人,要教育那女孩到什么程度呢,汪。」

「请让她达到纳萨力克女仆的合格标准。不过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教育时请特别注意这一点。」

「属下明白了,汪。」

佩丝特妮的狗脸扭曲,露出了牙齿。虽然脸孔变得像是扑向猎物的野兽一般,但眼神依然温柔。

「属下还以为女仆只是暂时性的呢。」

「什么意思?」

塞巴斯不明白她的意思,一头雾水,佩丝特妮回答:

「……汪……没有,属下只是以为她会结婚离职,汪。」

「什……!」

塞巴斯表情抽搐的同时,佩丝特妮文静的笑声回荡在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



下火月【九月】七日  16:51

克莱姆只确认了时间与有无访客,认为没问题后才打开拉娜房间的门。

美若天仙的主人在夕阳火红的房间里,坐在平常的那个座位上。洒落的光线恍如众光灯般,衬托着她的美丽。

「欢迎,克莱姆。」

温柔的美貌,急速舒缓、疗愈了伤痕累累的内心。他绷起差点松散的脸部表情,走到拉娜跟前。

「来,坐下吧,克莱姆。」

「不,谢谢您的好意,拉娜大人。属下还得去其他地方处理王都恶魔袭击事件的善后事宜。」

拉娜的眼中闪耀出光辉。这本来就是拉娜对他下的命令,一听就懂是当然的。

克莱姆等会要去护卫魔法师工会。

理由是因为某个道具。

恶魔袭击事件的全貌虽然尚未查明,不过他们从某间仓库中找到了一个恐怖的道具。目前道具正由魔法师工会检查中,发现其中蕴藏的魔力非比寻常,再加上亚达巴沃泄漏的情报,所有人都确定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

因此,魔法师工会聚集了身经百战的强者,在决定如何处理道具之前,要请这些人士保卫附近一带。克莱姆也是被派出的其中一人。

(八指将这种道具带进王都,竟然不能追究他们的责任……真令人不愉快!)

即使站在拉娜的面前,克莱姆仍无法完全压抑不愉快的感受。

这个为王都带来悲剧的道具,确定是从八指走私部门管理的一间仓库找到的,他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击溃走私部门。然而有一个理由不允许他们这样做。那就是知道这项情报的人相当有限。

之所以能够查获这么一个道具,是因为取得亚达巴沃所泄漏的情报。所以拉娜提出了她的见解。

她认为对方可能是故意泄漏情报,让人类找出自己的部下没能找到的道具。

由于这个说法大家都能认同,因此为了隐蔽情报只好隐瞒一切,不能拿「道具是在八指仓库找到的」这点当成武器。

「你要跟战士长一起行动对吧。我知道了,那么你就站着没关系。所以你拯救的各位市民怎么样了?之前让他们在王城里受到保护,不过刚才应该都离开了吧?」

紧接着投下的炸弹,让克莱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是、是的。大家说希望我代为转达对拉娜大人的谢意。」

「这样啊。那么我现在赶紧过去,应该还见得到他们吧?」

「万万不可!」

克莱姆大声叫出来,才心想「糟了」。他低垂着头,语气急促地向拉娜解释:

「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忙。若是拉娜大人去看他们,怕会占用了大家宝贵的时间。抱歉辜负了拉娜大人的一片善意,但还是请您别去了吧。」

把压低的头抬起来时,克莱姆以为主人美丽的脸庞会显露出不满。或是不符年龄地像个孩子般露出遗憾的表情。然而迎接克莱姆的却不是这两种表情。

拉娜在笑着。

不是微笑,而是在笑。

的确,克莱姆有时候会看到拉娜笑。追溯到最令人怀念的那段回忆,他能想起自己被捡来不久的时候,拉娜脸上那种僵硬的笑容。然而,此时的表情跟那种表情有某样决定性的差异。

还没想到那差异的正确答案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微笑。

「……那就没办法了呢。」

看到拉娜接受了,克莱姆咽下安心的叹气。

这是因为他刚才对主人说的话几乎都是撒谎。克莱姆几乎没听到他们的半句感谢。非但如此,还被彻底谴责了一顿。说「你为什么只救我们」。

他们只是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失去家人与财产————的恼火发泄在克莱姆身上罢了。

克莱姆之所以甘愿承担由谁来看都只是乱出气的情绪,是因为克莱姆可怜他们没有其他人可以责备,也是在惩罚自己没能完美达成主人期望的结果。

话虽如此,冒着危险与那样强大的恶魔展开死斗,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民众却那样指责自己,还是让他心里不好过。

出现在仓库前的恶魔,实力不是其他喽罗能比拟。就连武艺高超的布莱恩·安格劳斯都难以对付的强大恶魔,身上早已受了许多伤。如果它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三人面前,三人肯定早已败北。后来他听拉裘丝提及那个恶魔原本有多强,还庆幸自己与两人运气好,才能获得胜利。

死命撑过那般生死就在一线之间的危机,得到的却是怒骂。他早已习惯孤独,但这又是另一种痛苦。

不过,他们对克莱姆发泄憎恨的话还好。克莱姆虽是公主直属的士兵,但也受到他人嫌弃,就算被骂,别人也会默许吧。可是如果让他们见到拉娜,难保不会引发问题。如果他们的憎恨转向公主,甚至出言侮辱的话,克莱姆也不得不拔剑。

「那么,克莱姆。接下来我要讲一件令人难过的事。请你注意听。」拉娜无声无息地闭起眼睛,几秒后才睁开。「克莱姆与塞巴斯先生等人协力救出,那些被关在娼馆里面的人……遭人杀害了。」

克莱姆一时之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之前听到的,明明是会暂时将那些人安置在值勤站当中,然后再找机会送到拉娜的领土啊。

「是我的错。我本来想请冒险者保护她们,但因为王都发生动乱,雇不到冒险者,只好改为雇用佣兵护送她们……」

结果全都死了。拉娜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快别这么说。这绝对不是拉娜大人的错!错的是那些袭击她们的家伙!」

「不!要是我能更慎重行事就好了……要不是我觉得王都内情况混乱,守卫会变得薄弱,觉得危险而急着放走她们,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如果我让克莱姆你去护送她们,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介绍佣兵给我的冒险者道歉于好……」

拉娜的眼角渗出了泪珠。

克莱姆胸口一紧,心痛不已。或许拉娜的确犯了错。但是在那种状况下,那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既然如此,有谁能够责怪她呢。

「这绝不是拉娜大人的错!」

克莱姆坚定地断言,让拉娜感动万分地站起来,抱住了他。

他原本想伸手抱住依偎在怀里的娇小背部————但他没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

「可是那些人究竟是从哪里获得的情报……」

「毫无头绪。王都在发生动乱的当中,有一段时间王城的警备松懈了点。也许情报是在那时候泄漏的吧?我觉得我已经尽快将她们送走了……」

但还是不能保证情报没有泄漏。应该说只要从克莱姆保护了她们这点继续追踪,终究会查到值勤站这个地点。

「尸体是在何处发现?」

「在王都内。似乎是在贫民区发现的。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

「尸体呢?」

「下葬了。为什么这样问?」

「只要检查伤口,也许能掌握到某些线索。」

「……克莱姆,还是别这么做吧。别再继续侮辱她们了。至少让她们死后能获得安宁。」

「……遵命。」

拉娜的温柔撼动了克莱姆的心。拉娜说的确实有道理。克莱姆觉得自己真丢脸,考虑得不够周到。看来自己太执着于追求真相了。

「别放在心上。这绝不是克莱姆的……跟刚才立场颠倒了呢。」

拉娜露出微笑。虽然眼睛红红的,但泪水已经流乾。

「是。」

克莱姆也不再面无表情,笑了出来。

「对不起,把你留下来这么久。那么,克莱姆也要好好加油喔。」

渐渐远去的温暖让克莱姆深感遗憾,但还是斩断了欲望。



下火月【九月】十日09:08

那天就像祝福他们踏上旅程,湛蓝的天空辽阔无际,真是一片万里晴空。

身穿漆黑铠甲的男人让深红披风在背后飘扬,伊维尔哀向他问道:

「您要回去了吗?」

说回去有点怪怪的,但以伊维尔哀的心境来说就是这种感觉。苍蔷薇也是一样,冒险者常常被人当成无根浮萍,但也有些人会把某个都市当成自己的据点。对飞飞来说,耶·兰提尔就是他的据点吧。

「我是很想跟您一块走啦。」

伊维尔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发出这么无助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简直成了挽留离去恋人的少女,又被恋人这个字眼弄得内心小鹿乱撞。

「……别在意。」

他只回了这么一句。

好冷淡的人啊。

伊维尔衷心中暗想。

她想不到该说些什么,风吹过两人之间。

有个男人等着这个空白的时间,开口要说话。

伊维尔哀不禁觉得男女正在临别依依,真是不解风情,不过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俩。飞飞背后有娜贝,伊维尔哀背后则有苍蔷薇的成员。此外还有要将飞飞送往耶·兰提尔的魔法吟唱者。

「这次真是承蒙您照顾了。」

受到雷文侯感谢,飞飞简单点点头。

「陛下似乎也想当面向您表达谢意……」

在这次的王都动乱当中,与敌方首谋亚达巴沃这个超大级恶魔一对一单挑,并将其击退的战士之名,传遍了冒险者、平民与贵族之间。国王会想亲自见他也是当然。看情况说不定还会授予爵位。然而飞飞拒绝了,甚至无意与国王见面。

这种态度似乎造成了不良影响。

看在重视自己颜面的贵族眼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对身分高于他们的国王摆出这种态度,实在太过傲慢。

有人说这是侮辱了国王。

也听到有人说区区冒险者竟敢如此无礼。

一部分贵族认为飞飞没除掉亚达巴沃是他的失误,甚至还有人说他没杀死亚达巴沃,是因为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对于这种意见,雷文侯实在无法坐视不管,用自己的权势让那些人闭了嘴。他甚至语带威胁地说「人是我委托来的,如果你还要这样说,我就要当成是对我的挑衅了」。

贵族们的谴责,也在飞飞表示「我只是作为冒险者接受委托,并完成任务罢了。此等小事岂敢接受国王慰劳,如果国王尊意如此,希望能对参加此次战役的所有冒险者一视同仁」之后,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过这不代表闷烧的火苗熄灭了。他们不过是领悟到如果继续责骂飞飞,受到轻蔑的将会是他们自己。

伊维尔哀想起身为贵族的拉裘丝做涡的解释。

若不是有飞飞这位强者在,侵袭王都的动乱没有人有办法解决,不难想像将会造成更多的灾害。这样的一位英雄回到根据地时,只有苍蔷薇的成员与雷文侯前来送行,是因为他的立场复杂。

这次事件声望提高的人包括冒险者·国王、第二王子与雷文侯,声望下降的则是贵族们。

当然,贵族们也提出了反驳。王都 国王的领地,以领土位于他方的贵族来说,他们可以讲情义运用从自己领地带来的民兵帮忙保卫王都,却没有这个义务。想到恶魔可能袭击他们的住处,他们当然要以保护自己为重了。

发生这次事件之后,贵族派开始摆出强硬态度,高喊连自己的领土都保护不了的人不配称王。拥王派则是强烈主张国王并未躲在安全的地方,而是挺身奋战。就这样,两方势力的权力斗争更是愈演愈烈。

而与权力斗争无关的王都人民,则怀着另一种不满:平常作威作福的那些贵族,为什么有事只会保护自己的家,而不来保护我们?

正因为如此,那些拚死奋战的人更是受到赞扬。如此一来声望扫地的贵族们就更是恼火了。情况形成恶性循环,贵族们最后将不满的矛头指向冒险者们。

不过就是拿钱做事,所以才会死命战斗。

这次的事件,担任旗手的是精钢级冒险者当中,获得了王国第一之名的飞飞。不可能有人来送行。一部分态度较为友好的贵族,也因为受到权力斗争激烈化的影响,而无法轻易地行动。

雷文侯能来,是因为他的立场就像只蠕蝠。

「国王、第二王子与第三公主联名送来了对飞飞阁下的感谢状。还有在国王直辖领地免除一切通行税的证明板。此外还有国王御赐的短剑。」

伊维尔哀清楚听见拉裘丝作为贵族,钦佩地叹了口气。

国王赐予短剑,具有对贵族或骑士中战功彪炳之人颁发勋章的意义。在权力斗争愈演愈烈的现况下,赐予短剑一事如果让贵族们知道,想必会引发一阵风波。即使如此,国王仍然决定对飞飞这名人物的功绩赐予奖赏,其决心只能说值得敬佩。

(原本还以为那个男人只会造成对立,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看来得稍微对他另眼相看了。)

飞飞泰然自若地接受短剑等奖赏后,交给站在背后的娜贝。

「不,贵族们也有可能觉得这样作为奖赏已经足够,不再多说什么吧。」

伊维尔哀喃喃自语。

对贵族们来说,让兼具声望与实力的人物当上贵族,一定会有许多不愉快之处吧。而且让超越葛杰夫的战士加入拥王派,也会是一个大麻烦。所以若国王有意赐予飞飞爵位,反对声浪一定相当大,届时他们可以搬出短剑作为根据,主张国王已经赐以短剑,再多的褒奖就过头了。

贵族们应该会轻易默许吧。

伊维尔哀的这种想法,马上就被身旁的人否定。

「……这样想太天真了,伊维尔哀。」

「太嫩了。国王想得更多。」

「为什么?」

「……那把短剑是赐给骑士或贵族的。」

「所以日后假使有什么状况,需要拔擢飞飞先生时,如果贵族们抗议,他可以搬出那把短剑来讲,说『那把短剑不可能赐给平民,对吧?你们也是知道的吧?其实当时就是连爵位一起赏赐』。虽然是强词夺理,但很有效。」

「原来如此……真亏你们能想到这么远。」

「哼哼。得意。」

「别小看前暗杀……忍者。」

「那障我差不多该走了。雷文侯,感谢您各方面的费心。」

「不会,希望今后你我能保持良好关系。」

「我才要请您多多关照。还有苍蔷薇的各位,同样身为精钢级冒险者,希望双方可以密切联络。又有什么状况时就再麻烦各位了。」

「这帚我们要说的,飞飞先生。如今我们知道了飞飞先生的实力,说我们与飞飞先生是相同地位的冒险者,真让我们无地自容,不过我们会努力锻练,以期稍微达到飞飞先生的层次。今后也请您多关照了。」

拉裘丝与飞飞互相点头致意。

然后伊维尔哀感觉飞飞的视线朝自己动了一下。那绝不是她多心了。飞飞似乎显得欲言又止,就是最好的证据。

伊维尔衷感觉不会动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如果飞飞请求伊维尔哀成为自己的同伴,她想必无法拒绝。虽然这样等于是背叛一直以来同甘共苦的同伴,但她实在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飞飞犹豫了一会儿后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去。深红披风随着动作大幅摇晃。

背影渐渐走远,格格兰挖苦人地说:

「被甩啦。」

「不。他就是那种人。」

伊维尔哀自始至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飞飞,然而雷文侯属下的魔法吟唱者发动了「漂浮板」,载着飞飞他们慢慢浮上天空。

「一定还能在某个地方相会。」

「希望到时候不是这次这种重大事件,能更轻松点就好了。」

「很难。」

「是啊。」

苍蔷薇成员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

精钢级冒险者只有在发生重大事件时,才可能在工作时相遇。

「那你就自己跑去见他不就得了。伊维尔哀会使用传送嘛。在耶·兰提尔做个传送点也不赖啊。是说你跟他一起去不是一举两得?让飞飞保护着移动也比较安全嘛。」

伊维尔哀惊愕地盯着格格兰瞧。当然她戴着面具,但呆滞的表情完全显现在态度上了。

「喂喂,难道你完全没注意到吗?远距离恋爱都维持不久的……啊,不过你们还没开始交往嘛。」

格格兰仰望天空,伊维尔哀也跟着抬头望向天空。飞飞的背影越来越小。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维尔哀发出近乎怒吼的尖叫,逗得苍蔷薇的成员都笑了起来。



下火月【九月】十日  18:45

八指这次的紧急会议从一开始就乱成一团。首先,成员没有到齐。其中一个缺席的是岢可道尔。不过,大家都知道他被关进值勤站了,所以这次没有直接成为问题。问题是另一个空位————桀洛。

他们知道桀洛并不是倒戈了。正因为如此问题才更严重。

根据他们收到的情报,桀洛确实已经死亡。当天他们接受桀洛提议公开凌迟处死侮辱他们的人,还将一些部下送了过去,那些部下似乎也全数遭到杀害。

损失很大。的确那些部下并非无可取代,但八指中最强的男人,警备部门长之死却是不该发生的损失。

在场的各部门长都是竞争对手。但也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这次损失势必会影响到他们每一个人。

众人议论纷纷。

桀洛之死空出的位子该如何处理。岢可道尔又该如何处理。

平常的话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让自己的手下去坐这些位子。然而,有一个理由让他们无法这么做。

那就是在王都发生的恶魔袭击事件。那件事对八指造成的损失不容小觑。当天还有据点遭受袭击,但与他们受到的损害根本不能比。尤其是走私部门长更是为这次损失伤透脑筋。

几乎所有仓库的货物都被抢走,没受到袭击的仓库也受了检查。结果他们失去了运进王都内的将近半数走私品,损失惨重。

「总之在恢复力量之前,只能互相帮助了。」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互相帮助吗?」

「少耍嘴皮子。只有这次,我们真的必须互相帮助。我认为我们应该暂时离开王都活动,大家觉得呢?」

「不,现在才应该在王都行动吧。还得给新任卫士长等人一点甜头。要是这时候逃之夭夭,恐怕会永远失去王都的利益。」

「嗯————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但警备部门————我等目前失去了大半武力,在王都活动不会太危险吗?」

五名部门长与议长抱头苦思,向从刚才到现在唯一没有发言的部门长问道:

「希尔玛,你怎么看?」

女人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反应跟上次会议时简直判若两人。

眼睛下面出现了化妆也遮盖不住的黑眼圈,脸色活像个死人。

「怎么了?听说你的宅邸也遭到袭击……不是只有你从隐藏通道巧妙逃走了吗?难道是看到了什么让你吓成这样的东西?」

其他部门长跟平常一样让护卫在背后待命,却只有希尔玛背后没有半个人。

「…………」

「怎么了?」

希尔玛正要开口的瞬间,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好啦————到此为止!」

一个黑暗精灵男孩开朗地喊着,走进房间来。后面跟着个战战兢兢的黑暗精灵女孩。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反应不过来。

如果来的是个成年的黑暗精灵,也许还能做出不同反应,但眼前的是两个与现场气氛相差甚远的小孩。他们没想到可能是敌人,满脑子只在疑惑是谁带他们来的。

「呃,接下来要请大家成为我们主人的奴仆!」

看现场一片死寂,男孩可能以为大家没听懂,重新说了一遍。

「至尊至贵的领导者认为与其统率这个国家的首脑阵容,不如控制各位比较能获得影响力。因此各位的罪过受到宽恕,成为了我们的奴仆……奴隶?人偶?都没差啦。总之,恭喜大家————」

黑暗精灵男孩拍拍手,战战兢兢的女孩也把法杖夹到腋下,跟着开始拍手。

「恭、恭喜————」

「————开什么玩笑!」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所以才会烦恼。既然已经知道是敌人,那就简单了。这些在黑社会打滚的分子已经转换了思考,首先摸索自己能安全逃生的方法。杀死对方是其次。

虽然无法确定这两个黑暗精灵是不是老大,但他们能从正面入侵八指的首脑会议,可见此地大部分都已被占领。既然如此,就算是各部门长选出的顶尖护卫,恐怕也打不赢对方。因为除非对方笨到极点,否则应该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不留任何败北的可能性。所以从这里安全脱逃,才是最优先事项。

各部门长毫不犹豫地决定以自己的护卫当成肉盾。所有人瞬间产生同一个想法,准备实际采取行动。

然而,他们的行动实在太慢了。

一个部门长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第一个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啊,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早就不能动了。舌头发僵,讲不出话来。只有口水流了满嘴。

男孩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笑容。

「呃,首先招待大家到一个好玩的地方————喏。」

「呃,嗯。那、那个,招待大家。」

希尔玛身体抖了一下。

「等、等等!我不用去吧?我不是提供协助了吗!」

男人们知道了谁是内奸,瞪向唯一能动的女人。

「拜托,求求你们!我不要了!我不要再被那样了!」

「嗯————你做了什么?」

「我、我把她带去恐怖公的房间,让人家从她体内吃她。」

「呜哇————」黑暗精灵男孩的表情变得扭曲。

希尔玛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吧。她抱紧自己的身体,指甲刺进手臂里,浑身严重颤抖。一只手捣着嘴。两眼扑簌簌地落下眼泪,脸色惨白得像要呕吐。

「还、还有————」

「够了。所以伤口是用治疗魔法治好的喽。难怪她会变那么乖了。不过真难得耶,你竟然没杀她。」

「呃,嗯。因为尸体很多了,而且她可以用来营运这个组织。」

「原来如此————那么,大婶,加油喔。如果你敢背叛,就把你关进房间关更久喔。」

「咿!」

希尔玛脸色惨白,用力点了好几次头。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完全成了个唯命是从、忠心耿耿的奴仆。

「总之我希望你争取时间,直到这些人变乖为止。做得到吗?」

「当、当然做得到!请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帮上忙!」

看到希尔玛拚命巴结的模样,男人们明白到自己也会尝到跟她一样恐怖的经验,脸色变得惨白。

「那么,我把几个带来的部下交给你,要好好活用喔。另外有几个人绝对不能杀死或是变成敌人,之后我再跟你解释喔。」

黑暗精灵男孩甜甜地一笑。

「好啦!这样这个国家的一半就支配完成了。不过……迪米乌哥斯说这是为了建国铺路,嗯————算了,管他的。接下来要去别的国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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