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_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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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版本篇 第十六章

东头伊佐奈登门拜访。「究竟有什么戒备的必要呢?」

虽说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简直年少无知到了极点,但我从初二到初三为止,确实曾经有过一种名叫女朋友的东西。

无论是我还是她,原本都不是交男女朋友的料。至于为什么会演变成那样的展开,不外乎是因为有一个共通点将我们联系到了一起。

那是人类史上最为伟大的发明。

那是人类身为万灵之长的证据。

那是文明社会最根本的基石。

也就是,书籍。

阅读小说这一共同的爱好,将本是单机玩家的我们紧紧地捆到了一处————其是非功过我们暂且不提,但总之,关于如此结合在一起的我们平时是如何交流的,想必是不言自明了吧。

对读过的书交流感想。

对没读过的书互诉期望。

并且,互相借出各自的藏书。

……其实,我们关于这方面的交流,即使是从恋人关系转职为义理兄妹之后也依然多多少少地持续着————嘛,现在的我们则是,

对读过的书相互批判。

对没读过的书互相找茬。

然后,擅自拿走对方的藏书后指着鼻子对骂。

大概是这么回事。但一码归一码,我们身为读书人而产生的交集并没有任何改变。反倒是事到如今失去了斟词酌句顾虑对方的必要,倒不如说是得到了进化。

回归正题。

对我们这种囊中羞涩的初中生来说,书本的贷借是相当重要的。毕竟可以免费读到书,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毫无疑问地读过自己借到的书————不只可以自己享受读书的乐趣,还可以相互交流感想,怎一个一石二鸟了得。

对我们来说,小说才是超越了LINE的交际软件。

……但是。

我们曾经进行过这样的对话。

————那个系列,我家都有呢。

那是我和那个女人————和当时的绫井结女,一起逛旧书店时所发生的事。

我对正找着一个古老的推理小说系列的她如此说道。

————诶,真的吗?

当时的那个女人顿时喜形于色。

————嗯。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谢谢!实在是我一直没有找到……

————那,

我在无意之中,

那时真的是在无意之中,说出了口。

————待会儿,去我家吧?

————……呜哎?

绫井突然像是齿轮卡了壳一样地定住了。

————伊、伊理户同学的,家?

————……?嗯。

————这……个。这个,这个。

突然开始用手梳理着前刘海,绫井低下头颅,身体僵得一动不动。

而此时,愚蠢的我也终于意识到了。

意识到了我正打算将她带到自己家里的事实。

————啊……啊————。这个……

————呜————……嗯,这个……

在旧书店的狭窄通道里,一对初中生男女仿佛观望着对方的态度一般毫无意义地持续沉吟不语着。

光是回想起来都让人感到坐立难安的时间持续了有一分多钟后,终于,我们偷偷地交换了视线,双双浮现出了尴尬的赔笑脸。

————……明、明天,我会带到学校去的。

————……好、好的。谢谢你……

……我还是承认吧。

承认当时的我吧。

和绫井结女身处同一房间,无言地面对着面读书,一定会是相当快乐的体验。

即使如此,让我们选择了退缩的————

是我们的恋人关系。

是因为,和恋人身处同一房间这一情境,会包含读书人以外的另一层意味。

所以,如果,我们不是恋人的话。

如果我们能不被符合初中生这一身份的青春期蒙蔽了双眼,得以作为书痴同好保持恰到好处的关系的话。

我们现在,是否依然能够保持当时那样的关系呢……。

我曾如是想过。

直到我遇见东头伊佐奈。

※※※

「我想看看水斗同学的书架。」

在放学后的图书室里。

在老位置的床边空调机。

发生过各种事情后总算是以女性朋友的关系得以安定下来的东头伊佐奈,突然作出了这样的发言。

「哈?我的书架?」

「你看,我不是被水斗同学甩了嘛。」

「哦、哦……这话是该由你自己来说的么。」

「然后我就想啊。我被甩了,不就意味着我已经完全没戏了嘛。既然这样,我这个女孩子走进水斗同学这个男孩子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问题了不是嘛?」

「哦、哦……?」

被人问到一句「不是嘛?」的时候,总会有下意识地回复一句「确实是呢。」的倾向。

这家伙说的话总是莫名地具有说服力。明明不善言辞,说出来的话在道理上确实相当清晰的。

「……不不,东头你等等。你刚刚所说的道理和你想看我书架这件事究竟是怎样才能联系到一起的啊?」

「想看书架不过是我的欲望,并没有什么理由呢。硬要说的话,我想确认一下哪本轻小说的哪一页上有折叠的痕迹呢。我其实挺好奇让初中时期或者小学时期的水斗同学的性意识觉醒的究竟是哪部作品里的哪个女主角的喔。」

「『的喔』你个头啊。你确认了这些之后想干什么啊。」

「要是我嫉妒的话你会萌上我么?」

「才不会。我会把你给烧了。」

【日语「萌」和「烧」在读音上相同】

「这也是萌的一种喔。最近还挺流行呢,那种把精灵或者勇者村给烧了的展开。」

「那种展开从以前开始就已经流行了,而『萌』这种词已经过气了。」

「诶诶……?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用现在的流行语重说一遍么?」

「我是无所谓啦……」

「要是我嫉妒的话你会社保么?」

「女孩子的羞耻心究竟上哪去啦!」

巨乳黄段子女生东头伊佐奈像个美国人一样地耸起了肩。

「真是图样图森破呢水斗同学。事到如今居然还不愿承认女性的性欲的存在。明明直到不久之前水斗同学一直都是我最大的社保点,最社保的存在。」

「我是那种无论涉及的是男是女都不想听类似话题的人啊……!」

我捂住了耳朵。

而东头盯向了我的胯下。

「……(咽口水)」

「马上给我住手!不跟你做朋友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再也不会用下流的眼神看你了!」

除我以外再无其他朋友的单身女东头伊佐奈顿时满眼泪花地靠了上来。照着这个势头,自述G杯的巨乳不时地会蹭到我的上臂,但跟前段日子不同,这次应该是无意而为的。

比起一反常态地行色诱之事的那时候,现在这样子反倒要棘手一亿倍就是了。

「你这样搞得我是越来越不愿意给你看我的书架了啊……。给你看书架不就意味着我要把你带到家里么?这岂不是一场贞操上的大危机么。」

「请尽管放心。在那之前我会事先进入贤者模式的。」

「从刚才开始你这家伙就尽说些我不想听的东西啊喂。」

「嘛说简单点呢,就是感觉水斗同学应该会有些年份相当久远的轻小说,所以想去借几本。」

「年份久远么。我倒是对年代久远这个词的定义有些模糊不清呢。你之前还读过凉宫来着。」

对我们这一世代来说,凉宫已经完全称得上是古典的范畴了呢。

「嘛,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问题啦……。但是,你那边没问题么?

「问题?」

「我是说啊……你一个人来一个男生的家里,你就不会……戒备什么的吗。」

「哈诶?」

东头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出乎她预料的话。

「之前我已经被甩了,还有什么需要戒备的?」

她的瞳孔中,蕴含着没有丝毫怀疑的纯真光芒。

对她的发言,我再也没能,作出任何的反驳。

「嚯嚯。这就是那个男人的家吗。」

「那个男人就在你旁边啊。」

放学过后,我带着东头直接回到了家。

虽说途中曾有过东头说着「那我稍微失陪一下,转职成贤者就回来」就想要单独行动的突发事件,但总算是让我成功地防患于未然。

「真的没问题吗水斗同学?我现在可还是村民喔?」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就轮到我发挥男人的本领了。」

「哎哟,不好意思,这样的话我能不能先去一下便利店或者药店呢?」

「我说的是用腕力进行抵抗的意思啊!!」

自打那次告白以来,总觉得这家伙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向男性朋友靠拢了。感觉比起川波小暮那家伙还要更像我的男性朋友。

东头眼神迷离地端详着伊理户家的门牌,

「老师她也住在这个家里对吧?」

「老师?」

「啊,抱歉,我说的是结女同学。」

「在不为我所知的地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虽说我已经知道那个女人和南同学都在东头对我的告白中掺了一脚,但关于具体扮演了怎样的角色,那几个家伙依然死咬着不松口。

「那家伙大概还没回来吧。她放学后基本上要么会和南同学她们玩,要么会去一趟书店,不然就会在自习室或者图书室里念书。」

「这样啊~。本来趁着机会难得,还想好好观摩一下光鲜亮丽的义理兄妹日常呢。」

「别把我们的生活拿来观摩啊喂。」

现在这个时间点上那个女人不在家里,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要是被那个女人知道我带东头回到家里,难以想象会被以怎样的方式找茬呢。

我带着东头穿过了玄关门。

也并没有喊一声『我回来了』,因为一直以来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在家。

「……打扰了~……」

而另一方面,东头毫无顾虑地在我的背后轻声说道。看来是在进入了别人家中之后启动了认生模式。

或许对东头来说,家里没人也是好事吧。

对我来说也是,也是万万不想被人知道把女孩子带回家里的事的。

「那,东头,先去我房间吧。走上楼梯之后左手边的门就是。我去准备点饮料。」

「啊,好的。我要苹果汁。」

「点单点得还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啊……」

这种情况一般该说『不必麻烦了』才对吧。

一边考虑着家里是否还有苹果汁,我脱下鞋子走向客厅的方向————

「……诶」

「嗯?」

客厅门猛然打开,我和那个女人打了个照面。

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义妹伊理户结女,看向我的脸,而后又看向我身后的东头。

然后又看向我。

看向东头。

看我。

看东头。

她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地在我和东头之间来回摇摆。

「啊,什么嘛,这不是在嘛。你好啊,结女同学~。」

「啊,嗯,你好————不对!」

结女慌忙一把关上客厅门,猛然向我这边靠了过来。

「(这什么啊,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就把她带回家里来了啊!?你不是刚刚才把她甩掉的吗!?)」

「(虽然正如您所说,但不知何时就演变成了这种事态……)」

「(我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被她牵着鼻子走啊你……!)」

话说回来,她又为什么要刻意压低了声音和我说话啊?

「(快点让她回去……!)」

「(喂喂,就算再怎么看她不顺眼,这也实在是太失礼了吧。)」

「(不是这么回事!今天很不妙啊!今天非常罕见地————)」

就在这时。

客厅里传来了声响。

「是水斗君回来了吗~?」

「喂————,水斗你好歹说句我回来了啊————」

那是。

我的义理母亲,和亲生父亲的声音。

「………………!!」

汗水从全身上下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我将东头带到家里的事,让结女知道也就算了,毕竟这家伙知道我和东头之间的奇妙关系。

但是。

但是啊。

要是老爸和由仁阿姨知道了这种状况的话……!

「东、东头!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方便————」

「?」

正当我慌慌张张地把东头推出玄关之前。

客厅门被打开了。

「水斗?你倒是回个话————嗯?」

父亲从客厅门的另一侧探出。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东头伊佐奈的身影。

「嗯嗯?嗯嗯嗯嗯、嗯?女孩……子?」

看向东头,看向我,看向结女。

「是结女的朋友……?不对,正在和水斗在一起吧……?」

父亲的双眼中飞舞着无数的问号。

老爹啊,我和女孩子一起回家究竟是有多么让你难以置信啊。

「啊、啊、那个,打扰、了……」

东头表现出有些慌乱的样子,轻轻地低下了头。

「我是、水斗同学的……朋友……东头、伊佐奈……」

「啊、啊啊……这样啊。是朋友啊。哎呀,我差点怀疑那个水斗把女朋友带回家里来了呢。」

「没、没有没有!我已经被甩了!」

「…………嗯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我和结女当机的期间开始并结束了。

「前阵子已经被水斗同学干净利落地甩了,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还请您不要担心!」

随着东头毫不留情的一记鞭尸,时间终于重新开始了流转。

「由、由————仁————————!水斗他————!水斗他把前女友带到家里来啦啊————!!」

「诶!?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目送着父亲奔回客厅,我一把抓住东头的手腕冲上了通往卧室的楼梯。

「那个,我为什么会被水斗同学的父亲认定为前女友呢?」

东头看着逃到自家卧室里抱着头懊恼不已的我,歪着头发出了疑问。

「……我说你啊……。听到『在之前已经被甩了所以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而已』这种话,基本上谁都会被这么认定吧……」

「原来……如此?」

「看来是根本没有理解……」

果然,这家伙的感情脱节得很严重啊。

东头用盖住了手背的线衣袖子遮住嘴,眯起双眼露出了笑容。

「哪怕是真要被误会,我倒希望能把我误会成现任女友呢。这样的话各方面都会有所进展。」

「指的是什么方面————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听。」

我扶着额头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真要被误会————吗。

仔细想来,让他们把东头误会为前女友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一来,会让他们更难发现其实结女才是真正的前女友。这就是所谓的误导了罢。

不过,我也实在不可能对东头来一句『你就装作是我的前女友吧』……。

「哦哦~。真是个到处是书的凌乱房间呢~。总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正当我烦恼不已的时候,东头回避着由书垒起的塔,移动到了我的书架前。

「哦哦————,还真是从轻小说到纯文学应有尽有呢……。总听说书架能反映人的内心,那水斗同学这书架该算什么呢。八面玲珑?」

「别说这种招人误会的话啊。我可是零面玲珑。」

「你也可以一面玲珑地对我好哦?毕竟啊,我现在在情感上还是喜欢水斗同学的呢。」

「……………………」

「呜哇啊!别这样露出一副认真地感到为难的表情啦!我只是开玩笑的!」

任谁都会为难吧。我究竟该以怎样的距离感来对待你才行啊。

听东头问我「我能翻一下书架吗?」,我便回答了一句「你可要好好把书放回原位啊」。

东头兴高采烈地翻起了我的书架。

「我觉得翻看书架这样的工作,和化石采掘有几分相似呢。所谓书架不就像是地层一样的存在嘛。智慧的地层,也就是智层嘛。」

【「智层」和「地层」的日文发音相同】

「你刚刚不过是想说一说那最后一句而已吧。」

「发掘出来的书就像是智慧的化石,也就是————……,……」

「你就老老实实承认你没想到合适的词吧。」

就在东头如此投身于发掘工作的时候,响起了咣咣的敲门声。

哎呀是老爸吗,我不禁产生了几分戒备之心。但没过多久,听到门外的人开始踹起门来,我顿时放下了心。

如此粗鲁的行径,一定是那个女人没错。

「难道在你的世界里,敲门还是用脚踹的不成?」

我打开门顶了她一句后,站在走廊上的义妹•伊理户结女满脸不快地瞪了我一眼。

「我只是想劝一劝那个对东头同学图谋不轨的家伙而已。」

「我怎么可能在家庭成员齐齐整整的家里做出那种事来啊。」

「……是呢。你要出手也只会趁着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对吧?」

可恶的义妹义妹哼地一声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她指的大概是我们刚刚开始同居的那段时间里,她裹着一条浴巾来诱惑我的时候发生的事吧。

我有些尴尬地错开了视线,

「你来干什么啊。」

「我当然是来监视的啊。为了防止你对东头同学出手。毕竟我们是朋友呢。」

「哼~,朋友吗。」

这家伙,还真是变得能够把朋友这种话轻易地说出口了呢。以前明明就是个和东头一样的从朋友的定义开始界定的类型。

接着,结女看上去相当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还有,避难。妈妈他们的提问攻势实在是太猛烈……」

「啊————。那可真是……」

一定很辛苦吧。

我罕见地生出了同情心,决定怀着广阔的胸襟让她藏匿下来。

「……进来吧。比起被遭受莫名其妙的怀疑我还宁愿被监视呢。」

「恭敬不如从命了。」

将结女引进房间里后,我回头看向了正全神贯注地发掘着我的书架的东头。

「哦呀。结女同学也要来发掘么?」

「什么啊?那个书架里还有化石么?」

「所谓书架不就像是地层一样的存在嘛。智慧的地层,也就是智层嘛。」

「……志曾?」

看来,利用了汉字读音的文字游戏的乐趣并没能传达给这个喜欢以翻译版为主的古典解密小说的女人。东头看起来有几分垂头丧气。我懂,这份心情我太懂了。

「……总之,水斗同学的书架真的很有趣喔。很有一看的价值!结女同学你常常在这里找书吧~,我好羡慕……」

「是呢。」

「『是呢』你个头啊。不要随便翻我的书架啊。……明明曾经把恋爱喜剧轻小说和工口本搞混了搞得自己面色通红。」

「那……那是……!」

「嚯嚯。还有这样的故事啊?……啊,难道是这本?确实很工口呢。」

「啊啊不是那本,那本还要更刺激些。」

「原来还有更刺激的么!?」

东头开始了从我的书架里找出附有过激的封面图和插图的轻小说拿给结女看的游戏。

「你看,比如这张图就超瑟琴的。瞧她这姿势……」

「呜哇————……呜哇啊啊啊……!」

让同年级的两名女生肩并着肩窥探我的书架里的那些附有过激插图的轻小说,即使是我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感到了非同一般的坐立不安之感,但即使撇开这一点,这也是我嘲笑结女那副毫无经验的蠢样的绝佳机会。

「噗。你小学生么你。」

「吵、吵死啦你个闷声色狼!!」

「确实,水斗同学你的藏书里,主打工口的小说意外地多呢。你看,比如这本书好像还画过乳头来着?」

「……诶。乳头?」

「OK东头。到此为止。」

我从东头的身后按住了东头想要将我书架深处的一本书取出的手。

我在买书前是不会确认书本的具体内容的。我会根据书本的封面,凭着感觉来选择目标。所以我是因为不知道才会买下这种书的。

「唔。本来想确认一下这本书的封面图和插画上有没有折痕的说。」

「那就更该到此为止了。」

「我明白了。作为交换条件,让我看看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内容。」

「那就更该到此为止了!」

「我可以让你确认我的平板电脑!」

「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为什么这家伙连自己都能毫不犹豫地拿来出卖啊!

「……你们,一直都是这种……怎么说呢,这种一点都不见外的关系么……?」

结女稍微拉开了一段距离后看着我们说。

「嗯嗯算是吧。我们平时也会谈论最社保的美少女喔?」

「社保……?」

「少说两句吧东头。那家伙是真的不懂这种东西。」

「唔唔唔唔噫唔唔噫————」

我在东头的背后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虽然东头挥舞着双手抵抗了一阵,但毕竟是区区一介柔弱的宅女,那种程度的抵抗我还是能镇压下来的。

「…………哼。」

看着这样的我们,结女哼了一声。

似乎有些闹别扭的样子。

「……噗哈————!哎呀呀,真是个保护过度的义兄呢。对表现方式的河蟹可是会抹杀文化发展的喔?」

「我河蟹的不是表现方式而是你本人啊。」

「哇哦,原来我是河蟹对象啊。真是没办法呢……确实是乳量天生下作的我不好……」

「所以说这种梗会让我很难吐槽的能不能给我住口。」

「办不到呢,毕竟这可是我唯一的优点————」

东头挺出被撑起来的学校指定款式的线衣。一般情况下应该多少会对此心情复杂才对吧……。不,这种想法才是被虚构故事毒害的想法吧。

「啊」

东头的视线停在书架上的某一个地方,而后伸出了手。

被她拿到手里的,是一本虽然有彩插封面但书页里没有插画的书,也就是被归类到所谓的轻文学里的文库本。

「这个作家,好像是轻小说出道的老师吧。」

「啊啊……确实是啊。」

「因为我向来只关注过轻小说的新作所以不小心错过了这本书呢。我能读一读吗?」

「随便。」

「唔咻咻~」

东头发出了相当棒读但字面意义上似乎十分高兴的声音,将那本书抱在了胸前。

然后,东张西望地确认起了四周的状况。

「这个————……可以在床上读么?」

「啊?嗯」

……嗯?

在我回想起刚才自己究竟下达了什么许可之前,东头已经开始了移动。

移动到了,我睡觉的床前。

「那么,失礼了————」

噗的一声,还以为是东头一把坐了下去,然而她却是像在图书室里的行径一样,脱下袜子光着脚。

背朝天花板倒在了床上。

从裙子里伸长了的双腿,一看便知相当地缺乏肌肉。她扑腾着脚丫子,把书放到了枕头的位置。

这无拘无束的样子就仿佛是在她自家房间里一般。

她的表现让我一瞬间几乎都要忘记,她现在趴着的其实是我的床。

「等、等……东头同学你在干什么啊!?」

「呜哎?」

看到东头那过于随便的举动,结女慌忙飞奔了上去。

「那、那里可是……这个家伙的床啊?」

「我知道啊。所以才征求了他的意见不是嘛————」

「不、所以说,怎么说呢,那个……你就没有任何想法么!?」

「诶~?这个、嘛……」

东头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猛然间一头扎进了我的枕头。

「水斗同学的味道会让我有些心跳加速呢。」

「原来你丫的会啊!」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咧!

「嘛,暂且不管这一点,没有其他读书的地方我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你……都不会戒备的么?」

「戒备?」

东头将一双纯真的眼对准了结女,她的眼神和当时在学校对准了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毕竟我已经被甩了,没问题的啦~。」

她的发言仿佛诉说着「讨厌啦~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嘛~」的含义,把结女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背后搭住了她的肩。

「你明白了吧?」

「诶……那个……可是……咦?」

结女反复比对着我的脸和趴在床上满脸高兴地读着书的东头,露出了一片混乱的表情。

在东头看来,无论她做出什么行为,都已经不会被我当作一介异性看待了。

所以。

一般情况下会因为性别上的阻碍而有所顾虑的行为,也能作为一个单纯的朋友而毫无忌惮地做出来。

实际上,她的考量是完全正确的。

我也正是这样的打算,也期盼着能撇开男女间的隔阂和她来往。既然我们身为朋友,造访对方的家里,在对方的床上读书,这种事也并不足为奇吧。

但是……被她具体付诸行动过后,情感上却总是无法跟上她的行动。

明明在之前的告白里受伤最深的就是东头她自己,在斩断情愫时,我却表现得比她还要不干脆,实在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我大概还在心中的某处,残留着『不不你是个女生吧』的观念,至今无法抹去吧。

我这样的想法,对她来说一定是一件失礼的事吧。

因为自私的理由而甩了她的就是我自己。所以事到如今,我万万没有任何再将她视作一名异性来看待的道理。

……我大概,还需要再加把劲才行。

学着她的样子————让那一次告白,完完全全地沦为过去。

这才是,我应该表达的诚意才对啊……。

「呜、呜呜……完全跟不上思路……。为什么啊……?这孩子为什么比过去的我还要更享受这间屋子啊……」

「你开始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我也已经决定要将这家伙当作是普通的同性朋友来看待了。你就读一读书冷静一下吧。」

「……就这么办吧……」

结女老老实实地接过我递去的书,倚靠着墙壁坐下,打开了书。

我也从书包里取出刚开始读的书,靠在东头正趴着的床的侧面席地而坐。

顿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只剩下了连续的翻书声。

「————嗯嗯~!」

身后的床上传来东头伸懒腰的声音,我便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了六点。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

我坐在地上回过头,抬头看到了仿佛卖弄着巨乳一般地伸着懒腰的东头。

「好快啊。已经读完了么?」

「是啊~。很有趣呢。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只剩下没有美少女的全裸插图这一点了吧。」

「一般都不会有啦。」

……我记得这家伙读的应该是感动系恋爱小说才对,但她的眼角却丝毫不见泪痕。

东头是那种难以将情感表露在外的类型。不过难以表露并不意味着她的情感本身的薄弱。比如我就曾见过她满脸佛系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主角的福利插图盯了好几分钟的样子。

在这方面,她和结女简直是截然相反呢————那个女人看到后半的反转部分时会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偶尔会因为她的表情而吃到剧透。

「哈呼~。肩膀好酸啊。水斗同学,帮我揉揉。」

「我才不要。为啥啊。」

「因为胸太大了肩膀就容易酸呀。你不知道么?」

「我问的不是那个『为啥』啊。」

我问的不是理由而是义务啊。

「啊啊~。肩膀硬邦邦的完全动弹不得呢。我就这么赖在水斗同学的床上不走了。噗呼~。骨碌骨碌。」

「啊啊我知道啦我知道啦!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试图把自己的体味蹭到我床上啦!」

我起身扶起了东头的身子。绕到女子坐姿的东头身后,跪坐在床上将手搭上了东头的肩膀。

东头扭过头来,抬头看了我一眼。

「请对我……温柔一点喔?」

待我将力道注入手指,东头浑身一颤,吐出了一口气。

「嗯唔……咕!好、舒服……。就是这样,就按你喜欢的方式……。嗯。唔唔……!」

「……喂,你这是想干什么?」-->"> 本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