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日高由香的自白

第一卷 日高由香的自白

台版 转自 狂犬报社组

图源:恶意

录入:慈悲

四黑杀稀涅怨羽死

诗鬼杀死血词

刺苦死露子

纸梦孔罗巢齿

师比恶基露怪那士

心脏是输送血液的帮浦

血液流经全身

血液停止流动肉体即死

动脉与静脉

呼吸停止的呼吸

思考后才呼吸

吸气吐气吸气

然后吐气

吐气、吐气、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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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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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死死殴斩

骨xw**死罗喇

w eri. 死死钩忌头死



我的名字叫日高由香。

我就读于××县某高中二年级。

接下来要说的故事,想必各位都会相当有兴趣。故事并不长,且听我娓娓道来。

我初次跟黑羽比那子同学有所关连,是在四月初的时候。

分班到了新班级一周后,我终于能轻松自在地跟其他同学聊人谈话。我对坐在邻桌,感情特别好的千春问了个问题。

「千春,你一年级的时候好像跟黑羽同学同班对吧?」

「嗯,对呀。不过我跟她感情没那么好就是了。」

千春转着铅笔,回答我的问题。

「反正黑羽同学那样子,也不会有人跟她特别要好吧。」

千春这么说,将视线投向黑羽同学的背影。尽管现在是午休时间,黑羽同学依然独自一人,乖乖地坐在她最前排靠窗的位子上。

大多数同学都跟各自要好的朋友一同讨论下一节课的事,以及聊些其他无关紧要的话题。只有黑羽同学自己一个,像人偶一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还记得当我看到她一头黑色长发遮住后背,看起来几乎没在呼吸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

我第一次见到黑羽同学是在成为同班同学之后。

一年级时因为所处教室在不同大楼,也不曾在走廊上擦身而过,在全校集会上我也没见过她一面。

相信有人会对我为什么能断定自己没看过黑羽同学而感到不可思议。

那是因为只要看过黑羽同学的外表一眼,你就绝对忘不了。

看来不到四十公斤的瘦弱躯体,以及仿佛没照过阳光的苍白肌肤,再加上满是青筋、支撑头部也略显不足的细瘦脖子。

一头黑发虽长及腰间,但她好像没在保养,明明是直发,看起来却略显卷曲。

五官虽有如能剧面具般端正整齐,眼窝里那漆黑的眼珠,却像开了两个大洞。

我想在学校里要是有这种人,任谁看了都会留下印象。

「难道由香你对黑羽同学有兴趣吗?」

「啊,不是啦。因为我是文艺社的,山下老师拜托我邀请黑羽同学入社这样。」

「喔~原来是这样……」

下拜频频点头,脸上仿佛写着「原来如此」的字样。

就像对千春说的,我受文艺社指导老师——山下老师之托,希望无论如何都要她加入社团。

为什么希望黑羽同学入社呢?

那可是有理由的。

因为黑羽同学在一年级时,曾参加某间出版社所举办的文艺竞赛,并获得佳作。

黑羽同学所写的小说,内容描违某位对死亡有所憧憬的高中女生,让同班同学全部自杀身亡的故事。据说,评审委员在决定是否要让如此背离传统道德观念的作品获奖时,而吵了一架。最后因为部分评审委员猎力推荐该作品,黑羽同学也因此得奖。

一般来说,该类作品是不可能俞得奖的。不过这可能也是黑羽同学的小说是一部杰出作品的证明。

在我们文艺社里,参加该次文艺竞赛的人之中,参赛作品的主题净是围绕在恋爱以及友情上头。然后,我也写了一部连自己看了也会感到害羞的爱情故事,跟其他社团伙伴在竞赛上中箭落马。

想必山下老师便是以此为由,才想拉拢黑羽同学加入文艺社吧。

山下老师自己也曾多次邀请黑羽同学入社,却都被冷酷无情地拒绝了。然后成了万中选一替死鬼的便是我。

当山下老师一知道我跟黑羽同学同班后,立刻瞪大他那充满血丝的双眼,抓着我的肩膀说。

「日高,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让黑羽比那子参加文艺社知道吗?如此天分,这么置之不理的话太可惜了。让她加入文艺社,定期创作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那家伙一定能成为职业作家,绝对没错。」

听着山下老师门沫横飞地谈论黑羽同学那部得奖作品,我毫无反驳能力,只能边听边猛点头。

看来山下老师读过黑羽同学的小说后,变成她的书迷了。

因为黑羽同学的小说曾以获奖作品之姿刊登在文艺杂志上头。

即使对她稍稍感到嫉妒,我依然屈服于山下老师的强烈请求,答应试着邀请黑羽同学加入文艺社。



「嗯,总之我先去跟她谈谈有关社团的事吧。」

我叹了一口气如此说道,走向黑羽同学的座位旁。

「黑羽同学,我有事想跟你说。」

她对我的话做出反应,微微地抬起头来。

刘海摇晃,她漆黑的双瞳透过发问缝隙注视着我。

那大得异常的黑色圆圈,看起来就像两个大大的窟窿。

黑羽同学长相绝非丑陋,但她纤弱的身材加上连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苍白肌肤,却被班上一部分的同学私底下讥笑称为「幽灵」。

这可能是她总是独自行动、体育课常常请假休息所造成的影响也说不定。

由于黑羽同学不回话,只好再跟她说一次我有事找她。

隔了好一段时间,虽然也才十几秒,黑羽同学终于动了动她那干燥的嘴唇。

「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听来沙哑沉闷,有如从地底响起。

我一边把目光从黑羽同学身上移开,边问她是否愿意参加文艺社。

她的回答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不参加。」

只有这样。

就这么推翻全部的一句话。

我听她这么说,马上知道自己无法邀她加入文艺社。

「看来好像不行呢。」

千春对回到座位上的我这么说着。

「嗯,不行不行。刚刚连一段对话都无法成立。」

「对方刚好是黑羽同学,那也没办法罗。」

千春露出苦笑,盯着黑羽同学的背影看。

「千春,黑羽同学她从一年级就是那样吗?」

「嗯,还有我跟她念不同间国中,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听说她妹妹在她国三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之所以给人阴森的感觉,会不会跟那也有关系呀?」

「原来……有这么一回事啊……」

「她虽然头脑很好啦,但她那样子高中生活可不好过。由香你也想避免跟黑羽同学当朋友对吧?」

「是啦……」

我一回想起黑羽同学那像黑窟窿般的眼睛,全身就开始发抖。

那毫无光泽的黑色眼瞳,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实在让人无法认为她还活着。

放学时,向山下老师报告拉拢黑羽同学入社失败后,我对再也不用跟黑羽同学有任何牵连之事松了一口气。

就在黄金周假期结束,吹拂的微风开始带来夏日气息之际,我们班上发生了一件事。

身为班长的园田诗织同学,在班会时对黑羽同学兴师问罪。

园田同学对全班所有人说,黑羽同学在体育课请假休息读书,这样的行为相当卑鄙。

我并没看过黑羽同学上体育课时,不参加活动自己一个人在旁边读书之类的画面。

我想其他同学也是一样。

可是,却没人站出来反对身为班长、家境富裕而且拥有众多跟班的园田同学所持意见。

任谁都能发现,园田同学之所以敌视黑羽同学的原因,正是因为黑羽同学在之前的考试中获得第一名。

这事我后来才得知,但听说园田同学在一年级时,成绩总是常保全班第一名的样子。

不过园田同学在这次考试中,只差了黑羽同学一名,得到第二名的好成绩。

对勉强才能考超过平均分数的我来说,这两位都相当厉害。但是,对于自尊心高傲的园田同学而言,这显然令人无法原谅。

园田同学想要编造自己会输给黑羽同学的理由,其言词还相当辛辣。

园田同学言下之意,除了体育课缺席之外,在没有重要科目授课的日子请假不来学校等等,黑羽同学的这些行为,全都像是为了偷偷读书所做。

既是班长、受到师长喜爱,身边也有许多伙伴的园田同学。

对照总是孤单一人、没有朋友的黑羽同学。

班会也渐渐成了黑羽同学的批斗大会。

「就算再怎么会读书,我认为跷掉体育课并不是件好事。」

「有一次我跟黑羽同学被分配工作打扫环境,结果她一个人先离开,害我不得不一个人留下来打扫。」

「明明请了那么多假,只有考试的时候一定会来学校。」

「对呀对呀,头发那么长,是不是也违反校规啊。」

男生也开始跟着起哄、嘲笑黑羽同学。

「黑羽同学,这样你有话要反驳的吗?」

园田同学露出得意的笑容,往下看着黑羽同学。

她站在讲台上的模样,再加上宛如模特儿般的容貌以及匀称的身材,可谓是班上的女王。

那时候,至今毫无动静的黑羽同学一声不响,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吵闹的教室一瞬间回归寂静。

黑羽同学慢慢地张开口说话,一切都有如慢动作一样。

「抱歉……」

声音干枯不带有感情。

音量明明很小,坐在教室角落却也能清楚听见她说什么。令人感觉不舒服。

黑羽同学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仿佛事情已全部结束般,拎着书包离开教室。

全班约沉默了一分钟后,教室就像刺到蜂窝般掀起一阵骚动。

在讲台主持议程的园田同学满脸通红,置于讲桌上的双手紧紧握拳,不停地颤抖。

如果黑羽同学在当下反驳,园田同学应该打算继续欺压她吧。

平常笑容满面,行为举止优雅高贵,但此时园田同学却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程度之激烈令人担心她的嘴唇会不会就这样咬出血来。

藤田跟宫内同学这两个小跟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凑上去跟园田同学搭话。

「黑羽同学只要哭一哭,展现她脆弱的一面不就好了吗?」

坐在隔壁的千春以左手遮住我的嘴巴,回答我自言自语所提出的问题。

「啊——黑羽同学她才不会搞演戏那一套啦。」

「可是,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我偷偷瞄了歪着嘴跟两个小跟班谈话的园田同学一眼。

那模样看来有如恶鬼。

「看来这会是一场恶鬼跟幽灵的战争罗。」

千春开玩笑地如此说道。

当下我心里虽感到此一许不安,但我跟千春想法相同。

这跟我们无关。

班上可能会有一阵子不太平静,但这也是家常便饭。

但我万万想不到,这竟然会演变成如此恐怖的事件。



隔天,园田同学马上开始找麻烦。

园田同学的小跟班——宫内同学警告我们别跟黑羽同学交谈,并再三要求我们跟园田同学站在同一阵线。我跟千春本来就是墙头草,风大就往哪边倒,跟黑羽同学也并非特别要好。

我们跟其他女生一样,答应要站在园田同学那一边。

有了班上全部女生当靠山的园田同学,让黑羽同学在班上彻底孤立无援。话虽如此,看来这波攻击对总是独自行动的黑羽同学并没造成什么伤害。

这样一来,园田同学便采取了更直接的行动。

最初是命令跟班去撕毁黑羽同学的教科书、笔记本,将她的体育服藏起来等程度的恶作剧。但园田同学看她仍然不为所动,转而利用负责教授体育的冲野老师。

冲野老师是个年轻男老师,打从一开始就对园田同学特别好。

一听到喜爱的园田同学对黑羽同学时常在体育课请病假的行为颇有微辞后,冲野老师便对黑羽同学提出口头告诫。不知道老师是否想装个样子给园田同学看,与其说是告诫,倒不如说是斥责。

「其他同学就算身体有点不舒服,也都忍着不适上课。我可不能只对黑羽你有特别待遇喔。」

冲野老师双眼炯炯有神,瞪着希望体育课想好好休息的黑羽同学。

园田同学一脸高兴地看着这幅景象。她的表情就跟玩弄老鼠于掌心之间的猫一样。

从此之后,纵使黑羽同学身体状况再怎么差,也无法于体育课请假休息。她那柔弱的身体看似还能承受这一切,现在也以一副要倒不倒的样子参加马拉松或球类运动。

过了一星期后,黑羽同学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

持续的直接攻击行为果然对黑羽同学的肉体造成无比的负担。已经够瘦弱的躯体如今更加纤细,肌肤的色泽也从苍白变得有如枯木。

我曾在体育课前看过黑羽同学换衣服,她的肋骨清楚浮现,简直就像木乃伊。

秀长的黑发也因压力开始掉落,其中更混有白发。

黑羽同学座位底下也掉着几十根黑色长发,负责打扫教室的同学看了也觉得相当不舒服。

事情发展至今,也有部分女孩出声,提议不要继续欺负黑羽同学了,我跟千春也举手赞成该项提议。

因为我有预感,再这样下去的话,会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可是,园田同学并没有听进去。她坚持直到黑羽同学向全班道歉之前,都要持续肃清矫正。

园田同学一开始个性并非如此。

于同学问具有相当人望并当上班长的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说不定有部分问题正出在黑羽同学身上。

我想,黑羽同学身上有着一股让人精神状态恶化的特殊魔力。

就这样,整起事件便如此越往坏的一方发展。

当天班会,全班在讨论秋天校庆时,班上要举行什么活动。就在咖啡厅、鬼屋等老套传统声浪中,园田同学提议班上来演出一出话剧。

「剧本的话,我当然想请黑羽同学来负责转写。毕竟她曾在文艺竞赛中获选佳作呢。」

园田同学站在讲台上,以冷酷的眼神向下瞧着黑羽同学。

「那不错嘛。连专家都认同黑羽同学的小说了,想必话题性十足对吧。」

宫内同学这小跟班,自然而然地覆议主子的意见。

「剧本交给成绩优秀、又具有文采的黑羽同学撰写,想必我们班的活动在校庆上一定是最受欢迎的。」

园田同学笑笑地看着在位子上默不作声的黑羽同学。

那微笑绝不带有善意,而是肉食动物发现猎物时的残忍笑容。

黑羽同学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园田同学的提案,就像个摆设品般目不转睛地凝视园田同学。

「看、看来黑羽同学也没有异议呢。如果有人有其他意见,还请发言。」

园田同学赶紧将视线从黑羽同学身上移开。

看来纵使自己处于优势地位,她也不愿多看黑羽同学那令人不舒服的双瞳一眼。

随后虽另有其他人提出不同方案,但班上大多数还是赞成园田同学的提案。或许她事先就跟感情比较好的同学套好招了。

坐在隔壁的千春身体靠过来对我说。

「我说啊,就算是要演戏,让由香你来写剧本不是也很好吗?你还是文艺部的耶。」

「嗯——如果写的剧本不受大家喜欢,我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的。再说那就是园田同学的目的呀。」

「不过其他人也可以提名你去写剧本呀,他们真冷淡呢。」

「那也没办法呀。黑羽同学可是有得过奖的。」

虽然口头上这么回答千春的问题,但我依然心有不甘。我都参加文艺社了,我当然喜欢写小说,也喜欢看书。

我自认为我读的小说量,比起千春以及其他同学多了十倍以上。而且,我也多次投稿自己所写的小说。

我参加过少女向轻小说征稿比赛,也曾向手机小说奖投稿过。虽然我每次都很可惜地中箭落马。

可是黑羽同学没参加文艺社,却在比赛中得奖。

如果是我不认识的、或是比我年长的人那就算了。但对方跟我一样年纪、一样班级,而她还不是文艺社的,相信各位也能理解我为何感到如此不甘心了。

总有一天,我要写出比黑羽同学还受欢迎的小说作品。

在小说这块领域我不想输!

就在班上持续讨论校庆相关事宜时,我独自一人想着这些。

结果班上活动便决定是演话剧了。

园田同学当导演,小跟班宫内同学常副导。然后剧本正如园田同学所提议,是由黑羽同学撰写。

我想应有为数不少的人发现这是园田同学的全新霸凌手法才是。

园田同学应该是想让黑羽同学写剧本后,再刻意刁难她吧。

同样身为小说写作者,我虽对黑羽同学感到嫉妒,但我也相当同情她。虽然她本人的个性也是原因之一,但她不应该受到如此迫害才对。

但是,我错了。

同情这档事,是居上位者对下位者所做之事。

那并不是像我这种人对黑羽同学所该抱持的情感。

黑羽同学她是个天才。

不,我用天才这字眼来形容她对吗?

她只不过是对班上成绩有所坚持的园田同学所无法互相抗衡之人。

对……就是个人而已……

隔天黑羽同学便开始动笔写剧本。

下课休息时间……午休……放学后……

只要有空闲,她就手握自动铅笔于笔记本上振笔疾书。

透过黑发缝隙看得见她双眼红肿,令人猜想她晚上是不是也没睡而在写剧本。

某天放学后,班上剩我跟黑羽同学两人时,我找她攀谈。

对她那随时都快倒下的样子,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黑羽同学,我劝你还是别继续写剧本比较好喔。」

一听到我的话,黑羽同学那握着自动铅笔的右手停了下来。

「无论你写出怎样的杰作,反正园田同学她们也会找你麻烦,没用的啦。」

「……没用?」

「园田同学她们的目的并不是要上演一出好戏,而是欺负你啊。」

当时黑羽同学嘴角上扬,发出不带有情感的笑声。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那你就别——」

「所以,我才在写这部作品……」

黑羽同学话一说完,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回到笔记本上。

我无法继续说下去。我只能呆呆地看着黑羽同学有时突然发狂般大笑。从窗外照进来的夕阳,将黑羽同学的一身制服染为橙色。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光在我看来却像血河。

黑羽同学她有问题。

明知园田同学不会认同她写的剧本,她依然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创作剧本。还是说,写作非得这么拼命不可呢?

要催生一部作品,就得这么辛苦吗?

这跟在读书求学之间,写写小说转换心情的我完全不一样。我感觉好像目击到了自己跟黑羽同学的不同之处。

两天后的午休时间,不知道是对持续书写剧本感到不耐烦而火气上来了,被指名为副导的宫内同学抢走了黑羽同学的笔记本。

「写到一半也没关系,剧本就先让我看看吧。要是有什么问题刚好可以马上改。」

宫内同学如是说,开始翻着笔记读起剧本。

园田同学悠然自得地看着她们。看来她的目的是先指使宫内同学去找碴,迫使黑羽同学不断重新改写剧本。

在教室里的同学对此也都相当感兴趣,在远处围观,等着看宫内同学怎么批评黑羽同学写的剧本。

然而,这时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之事。

最初宫内同学只是嘟囔若「字好丑」之类的话。但她随后变得沉默,开始认真地读起写着剧情的笔记本。

数分钟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宫内同学只是瞪大眼睛逐字读着笔记本。

最一开始感到不可思议的,想必是园田同学吧。

我想,这是因为这次计划的用意,应该是趁午休对剧本提出意见才对。

但是宫内同学却认真地读起黑羽同学的剧本。园田同学凝视着宫内同学,见到跟班做出背叛自己的举动,难掩脸上惊讶神情。

教室里也变得安静,唯一听得见的,是宫内同学读着剧本的呼吸声。

此时门突然打开,来上今天第五节课的××老师进到教室里。

「好啦,上课钟都响啦。赶快回位子上坐好。」

随着老师喊话,所有同学就像身上的魔法失效般纷纷开始动作。

唯独宫内同学以外……

「喂宫内,你也快回位子上坐好。斡什么啊你?」

××老师一把抓住宫内同学的肩膀,她才貌似回过神来,眼神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右手紧紧握着黑羽同学的笔记本。

「来,准备开始上课罗。」

老师的话听来凶狠不客气,我赶紧拿出教科书来。

开始上课二十分钟后,我第一次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在××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数学算式,在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中,我听见急促不规律的呼吸声。

「呼……呼……呼……」

除了用力深呼吸的喘息声外,其中更混杂一种仿佛喉头卡住,听来十分诡异的痛苦呻吟。

发出声音的是宫内同学。

她两手抵着喉咙,嘴巴松开。

张大的嘴巴里就像出血一样染得鲜红。

宫内同学的周遭邻居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老师发现台下引起骚动,立刻赶到宫内同学身旁。

「喂、喂宫内,你怎么了!」

宫内同学并没有对老师的声音做出任何回应。

她只是瞪大眼睛持续呼吸。

有人看见宫内同学这刚模样,便放声惨叫。

「快来人去保健室找伊藤老师过来!」

经××老师这么一喊,有几位男同学立刻冲出教室外头。

我看着宫内同学相当痛苦流泪的样子,不禁全身颤抖。

宫内同学脸部歪曲,肌肤也开始转为紫色。

××老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拼命地摩擦宫内同学的背部。

数分钟后,保健科的伊藤老师跟山下老师一同出现在教室里。

看来前去呼叫伊藤老师的男同学碰巧在走廊上遇到山下老师,山下老师得知班上出事,一同前来查看。伊藤老师一看宫内同学这样子,立刻发挥保健科老师本色,迅速下达指令。

「把她从椅子上扶下来。还有,哪位同学有纸袋?这可能是过度换气症状。另外记得叫救护车。」

教室里头充满哭声以及尖叫声,形成小小的骚动。园田同学跟另一个小跟班看着宫内同学痛苦的模样,脸色铁青。

随后窗外便传来救护车的警铃声。

当下其他班级的同学也纷纷聚集在走廊,连校长也现身关切,这起意外发展成撼动全校的大事件。

结果,宫内同学以纸袋就口的状态被抬上担架送医。

之后听老师说,她好像住进了本市最大间的医院。



当天第六节课改成自修。

想当然没有人认真读自己的书。每个人都跟自己附近的同学讨论宫内同学的事故。

不,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黑羽同学。她看起来对宫内同学的意外丝毫不觉得在意,独自一人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我看她那样,想起宫内同学当初手上拿的笔记本。

在宫内同学发作前,她手上应该拿着黑羽同学撰写的剧本才对。

我悄悄站起身,靠近宫内同学的座位。避免引起其他人注意,我随意翻着她座位上的抽屉。

但我却没发现笔记本。

我从远方确认黑羽同学现在誊写的笔记本,跟现有剧本的外观造型不一样。

那本笔记本到底跑哪去了?

我隐隐约约地认为,会不会是那本笔记把宫内同学害成那样的呢?

当天放学后,我为了参加社团活动,前往文艺社的社办。

毫无意外,社团里的学长姐每个人都向我询问今天班上发生的事。

因为救护车警铃大响,使得宫内同学出事的消息全校皆知。

我一边回答学长姐的问题,心里一直挂念着黑羽同学的笔记本。

如果照原定计划走,宫内同学本该大肆批评黑羽同学写的剧本才是。

但宫内同学却忘了她家主子园田同学的命令,反而认真读起剧本。

要是各位有写过小说或剧本等创作经验,就一定知道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就连摆在书店架上的书,只要你想批评,都能畅所欲言。

「这书是写给小孩子看的吧。」

「这故事我好像在哪看过。」

「这不合我的胃口。」

就算是畅销书,或得过知名文学奖的作品,读者总是能说上几句、抱怨一下。

然而宫内同学却办不到。

原本打算对黑羽同学写的剧本找麻烦,宫内同学却在一瞬间变得热衷起来。

虽然功力还不到家,但我也是个小说创作者。

连在职业作家的作品上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如今在黑羽同学的剧本上实现。心头上那股不可置信的感受以及嫉妒心更加剧烈。

然后,我想自己亲身确认。我想要读读看。

如此想法占据我的脑海。

「话说山下老师会不会太慢了啊?今天可是我的作品检讨会耶。」

其中某位学长开始抱怨社团顾问的山下老师为何过了原定时间却尚未出现。

「老师们应该在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另一位学长如是说,叹了口气后望向我这里来。

待在社办里越来越让我觉得尴尬,我只好自发性地说「我去叫老师来」,起身离开文艺社社办。

当我进到位于一楼的教职员办公室后,发现里头一片寂静。一般来说校长以及训导主任应该都会在,但他们去了宫内同学所在的医院也说不定,

夕阳已逐渐西下,室内却没开灯。在稍稍阴暗的办公室里,时光仿佛停止流逝。

这时我感到里面好像有人在。

是山下老师。

山下老师坐在椅子上,好像正认真地读着什么,完全没发现我向他靠近,依然一脸专注地看着笔记本。

笔记本……

那是黑羽同学的笔记本。

我以双手遮住嘴巴,以防自己大叫出声。

在宫内同学发作时,山下老师曾跟保健科的伊藤老师一同进到教室里来。

看来老师是在那时拿到笔记本的。

虽然山下老师不可能知道那就是黑羽同学的笔记本,但宫内同学说不定在发作之前,还把笔记本摊在课桌上读。

事情发生当下,大多数人目光应该邯集中在宫内同学本人身上。但山下老师可能是看了她桌上笔记本的笔迹后,察觉那是黑羽同学所写而产生兴趣吧。然后老师就跟宫内同学一样,在一瞬间便认真地读越剧本。

我在阴暗的教职员办公室里,听着老师那规律具有一定节奏的呼吸声。

我站在山下老师身后,隔着老师肩膀偷看了笔记本。那时,老师也貌似察觉到我的存在,转头过来,

「哇。什、什么啊,原来是日高啊。怎、怎么了吗?」

山下老师一脸慌张,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自然地板上黑羽同学的笔记本。

「老师,那是黑羽同学的笔记本对吧?」

「啊,对啊,没错……」

山下老师面带难色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一看这笔记本放在宫内桌上,马上就知道是黑羽的东西了。」

老师搔搔头,眉间紧皱。

「我刚刚稍微读了一下,这可不是话剧剧本啊。」

「不是……话剧剧本?」

「嗯,虽然是以小说风格写作,但这个是……」

老师话说到一半后变得沉默。

那不是剧本?

那黑羽同学写了些什么?

宫内同学是读了什么内容才会变成那样?

那本笔记本里到底有着什么……

「老师,也请让我读读看黑羽同学写的剧本。」

我不假思索地抓住山下老师手中的笔记本。

宫内同学在发作前一定还在读黑羽同学所写的剧本没错。

虽然感到害怕,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读读黑羽同学的作品。

「不行,这玩意可不能让你们看。」

山下老师甩开我的手,以严肃的口气如此说道。

「这不是部好作品,也不是给未成年人读的东西。」

「不过那是班上预计在校庆演出话剧使用的剧本,全班同学都得看过才行。我自己先看过一遍不也没关系吗?」

「别开玩笑了!我禁止你们读这剧本。这句话记得跟你们班上的人讲。」

山下老师动怒大骂后,便背对着我将笔记本收进抽屉。

黑羽同学所写的剧本真是那么危险的东西吗?

虽然杀人场景的描写对未成年人说或许不恰当,但那只是文字而已,并非影像。

我没听过有什么剧本是未成年人不能看的。

我虽对山下老师那令人不解的指示觉得惊讶,自己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藏有笔记本的抽屉上。



隔天,我向班长园田同学转达山下老师的命令。

圈田同学因为跟班宫内同学变成那样,脸色看起来并不大好。但她一听到「黑羽同学写的剧本不能用」这句话时眼睛顿时一亮,露出满足得意的笑容。

「这样啊……既然文艺社的山下老师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了。」

园田同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走向跟班藤田同学身旁。

她们想利用这点更加谴责黑羽同学吧。

看来,园田同学认为是因为黑羽同学撰写的剧本中,含有残酷剧情之描述,山下老师才禁止我们阅读的。

事情偶然如此发展,对园田同学来说可是值得高兴。

假使山下老师不禁止我们阅读黑羽同学写的剧本,园田同学或她的跟班就会找碴,要求黑羽同学剧本重写,借此一点一滴地践踏黑羽同学的自尊吧。

她们就这样,浑然不知她们找麻烦的对象是多么可怕。

到了班会时间,园田同学立刻向黑羽同学宣布,山下老师曾下令要求大家不得读剧本一事。

「所以,我想拜托黑羽同学写新的剧本。虽然我还没读过剧本,不好说些什么。但这是文艺社山下老师的指示,也没办法罗。」

园田同学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

她皱起眉头,貌似伤心难过,眼里看起来却闪闪发亮。

「我马上就重写。反正那也只是个未完成品……」

黑羽同学回话后,园田同学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着说。

「那就拜托你罗,全班同学都很期待曾在文艺竞赛获得佳作的黑羽同学实力喔。」

园田同学玩着她那一头波浪卷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直至此时,园田同学应该深信一切都照将自己的计划在走吧。园田同学看着黑羽同学的眼神,充满着自信。

那对充满自信的眼神蒙上阴影是两天后的事了。

原本住院的宫内同学过世了。

导师在班会告诉我们这项消息。

死因为窒息死亡,但原因好像不明。

宫内同学的双亲在半夜接到通知赶到医院前,她已经死了。宫内同学脸部发紫,喉头处有激烈搔抓伤痕的样子。

这事在教室引起轩然大波。

园田同学也以双手遮住嘴巴,脸色铁青。

在班上乱成一团的时候,唯独黑羽同学坐在位置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候,我能确定。

杀了宫内同学的,是黑羽同学。

虽然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但宫内之所以会死的原因就在那本笔记本里面。

不,正确来说的话,死因就在写在那笔记本上的剧本里。

黑羽同学对剧本下咒,让读了剧本的人都会死。

我是这么认为的。

当天午休。

我对好朋友千春述说自己的想法。

「千春你对这类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挺了解的吧?世界上真的有诅咒这种东西吗?」

千春稍微抓抓头回答我的问魉。

「也称不上了解啦,我只是多少有在书本上看过。不过,诅咒可是真的存在唷。」

千春直言断定。

「真的吗?」

「嗯,比如说……」

千春环顾教室里,用手指着黑板。

「要是黑板上写着『由香去死吧』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吗?那当然很可怕啊。那也表示有人恨我对吧?」

「嗯,没错。光是这样你就会觉得不舒服了。那假设有个写着由香名字的草人,用五寸钉钉在黑板上的话呢?」

「……」

「要是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草人,任谁都会觉得不舒服。还有人会真的因此心情不好呢。」

「说的……也是。」

「重点就在看对方到底有多憎恨自己。在黑板上写坏话花不了十秒,扎草人就很费时了。一旦想到对方恨自己恨到偷偷地把写著名字的草人钉在黑板上的话——」

「……」

我光在脑海想像写有自己名字的草人就全身发抖。

「这就是诅咒的真面目。人类啊,可是相当脆弱的生物呢。我想也会有人知道自己被诅咒后,就一整个变得不对劲呢。」

「……的确如此。」

「不过这起事件看来并不像我说的那种小家子气诅咒,说不定那是跟现今已知的下咒方式不同的全新类型呢。」

「全新类型?」

「嗯,像宫内同学那样会突然呼吸困难的,实在让人难以想像。还是那单纯只是巧合罢了。」

千春看向坐在最前排,正在撰写新剧本的黑羽同学。

「我是觉得当成巧合比较合乎现实常理啦。我虽然感到遗憾,但宫内同学只是偶然过世了。」

「偶然……」

「不管怎样,都得先看过黑羽同学的剧本一次。笔记本在山下老师座位的抽屉里对吧?」

「嗯,不过那要是真的有下咒的话——」

千春笑了出来,可能是因为我表情相当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