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第一卷 第一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冲锋de蜗牛

修图:PMC

翻译:混沌圣歌(第1-5章)瞳与月(第6-7章) 西西(第8章) 柚纸(第9章+后记)

润色:混沌圣歌 欣寒

校对:混沌圣歌

这是万里无云,就冬天来说也算是相当温暖的一天。在参与祭典往来交错的人流中……兰·拉格朗日(Ran·Lagrange)一边在心里责备着自己的怯懦,一边和醉醺醺的伦巴第(Lombardia)年轻男性贵族对峙着。

贵族男把陶制的杯子伸到嘴边,视奸着兰的美貌和用修道服包裹着的艳丽肢体。他的身后候着强壮的侍从。

“美丽的修女哟。代替那边那个特伦托(Trento)人,您就来陪陪我吧?”

直到刚才为止,兰都背靠大石桥的栏杆,画着正在进行祭典的热闹街道。

她发现一旁的卖花少女被醉酒的贵族男纠缠着……她想都没想便前去帮忙。

“你对特伦托人还真是温柔呢。说起来,我有听过那座修道院里有伦巴第和特伦托的混血修女呢。”

兰被贵族男粗暴的抓住了手。醉醺醺的眼神里满是强烈的淫欲。

“不到我的宅邸来吗?本家对教会也很有影响。对你一定不会有损失呢。”

“请放手!”

兰一甩手,贵族男拿着的杯子翻了……里面的白葡萄酒溅到了男人的裤子上。

“啊……”

脱下绅士外衣的男子,脸上满是怒气。

“还真是高贵呢。和奴隶民族生下来的混血女,温柔点对你就如此放肆!”

兰正画着的画被贵族男抢走,用皮靴踩着。

“住,住手……!”

兰跪了下来,抓住贵族男的脚,但她的力气不能动其分毫。

看着很可怜,但行人们纷纷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

“喂————兰,对不起我迟到了。”

一名少年出现了,他那优美的动作让人联想到了猛兽。

他带着抱歉的笑容,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黑发。

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外套,眼睛里透着强有力的、理性的光辉。

他既带着知性美又带着野性美,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兰破涕为笑,叫道。

“朱利奥!”

半年没见了……还是,那么逞能。

少年————朱利奥·罗西(Julio·Rossi)看到跪在贵族脚下的兰,

“对不起。久等……了吧。”

他用冰冷彻骨的眼神撇着贵族,朝那边走去。

贵族男被他的气场压的退了一步,

“干,你干什么……修女的熟人吗?”

是啊,朱利奥点着头。贵族男对他指着自己的裤子,

“看清楚!是她弄湿的哦!”

朱利奥看了看他股间的水渍,耸了耸肩,

“是你漏了才赶紧抓了个人推脱吧。居然生那么大气。”

“才没尿啊!”

“这样啊,那是大的?”

“这沾的是喝的东西,没可能弄错的吧!?”

也许是看上去确实像失禁。

被惹恼的贵族男逼向朱利奥的脸。

“那,你要承担责任么?这条裤子,是你这种平民就算干二十年也买不了的珍品哦。”

“我明白了。那就让这块水渍不那么显眼就好了。总之,就用水洗。”

这么说着,朱利奥的手伸向贵族男的两肋,用与那纤细的身体不符的怪力举起了他。

“诶?”

然后,把他扔了出去。

贵族飞过栏杆,朝流动的河水落去……随着远去的悲鸣,啪的响亮落水声传来。

随侍的强壮侍从像是要吃了朱利奥,

“你,你这混蛋,对我们家少爷干了什么!”

“侍从啊,现在正是你实现‘我要为少爷尽忠,哪怕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句誓言之时。”

“誓言个头啊!?”

朱利奥闪过侍从,从背后抓住他的两肋,和主人一样把他扔到河里。

在呆然不动的兰眼前,朱利奥把被贵族践踏的画捡了起来。

他掸掉泥巴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目不转睛地盯着画。

“一点没变……你的画,真美。”

他微笑着朝兰递了过去。

“拿好,很重要的东西吧?”

兰接过画,含着泪,紧紧靠在他的胸口上。

“不怕。已经不用怕了。”

“恩。有你在的话,没什么好怕的————”

朱利奥温柔的抚着她的后背。

然后托住她的咯吱窝,把她往河里一扔。

“什,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

紧接而下的朱利奥,一脸抱歉,

“对不起,警备军来了……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对吧?”

“吓死人了啦!!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兰发出悲鸣,落入河中。

河很深,河水很冰。兰姑且是靠朱利奥的帮忙浮了起来,但修道服吸了水变得很重。

“兰,脚不要乱打,不要动。只用手慢慢划。”

按他说的做了之后,身体马上就能控制好了。

水流并不急,所以两人慢慢游向岸边。

刚才的贵族和侍从看来是保住了命上了岸。

朱利奥指着他说,

“兰,你看。那就和我说的一样,股间的水渍不显眼了吧?”

“呵呵,才不是水渍的问题!”

兰说着的同时注意到。

(啊,刚才那幅画画得很好的,打湿了的话……)

正惋惜时,朱利奥从怀里掏出了折好的茶色纸片————他把油纸递了过来。

“看,画也好好地哦。”

在兰落下桥之前,他把画叠好用油纸包好了。

兰愣了一下,握住拿着油纸的朱利奥的手,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人游到岸边上了岸。

湿透了的修道服紧紧贴着兰的身体。

那对大胸吸引眼球,让人很是困扰,所以朱利奥把外套给了她。

“兰,总之,我们先找个借宿的屋子把衣服弄干吧。”

被朱利奥牵着手,兰的脸变得红红的……两人走在因祭典而十分热闹的城市的石板路上。

湿透的两人,在这喧闹的气氛中毫不显眼。

兰兴致勃勃的望着吟游诗人,街头艺人和薄饼摊。

路过的广场上正好上演着人偶剧。

人偶师一边操纵数个人偶一边配音。

“那么,时间来到七年前!伦巴第对特伦托的战争!在这场决定两国命运的大会战中,特伦托王,多纳泰罗(Donatello)会怎么办呢……”

穿着华丽服装,又丑又胖的老头人偶逃向了舞台外。

“他居然,舍弃部下一溜烟跑了!自那之后,这蠢货被怎么称呼来着!”

“““失地王!”””

客人们欢呼鼓掌,哈哈大笑。

在这座卡拉拉(Carrara)半岛上,南边是伦巴第王国,北边是特伦托王国。

两国的领土,被半岛正中间的中央山脉一分为二,但是七年前伦巴第王国发动战争,征服了特伦托王国。

自那之后,旧特伦托王国领成了伦巴第的属地,人民在苛税和过度强制劳动的暴政下过的异常艰苦。

兰居住的这座都市,是特伦托的旧都,林城(Lean)。

现在,这里是从伦巴第王国派来的总督所在的属都。城市四面都被高大的城墙包围,是一座城郭都市。(译注:城郭都市既带城墙的城市。)

在上演着人偶剧的广场一角,正进行着特伦托奴隶的拍卖。

缴不了税的人家,以人代税变成奴隶。

这并不鲜见的场景,让兰的心中一阵刺痛。

(我要是有力量的话,就能去救他们了……像最近听到的“二百人”(Due Cento)一样。)(译注:本文中的注音多为意大利语演化而来,due cento在意大利语中即为200)

一个月前————在入冬之前,在旧特伦托王国领北部的城郭都市提塔尼亚(Titania),特伦托人发动了一场暴乱。

就在驻守提塔尼亚的伦巴第军队即将完成镇压之时……在七年前逃走,行踪不明的“失地王”多纳泰罗·特伦托率领的两百名左右的战士前往增援。

他们全都是精英,一转眼就把守军赶走了,然后他们仅以提塔尼亚一地,用“新特伦托王国”之名发出了独立宣言。

伦巴第王国称他们为“叛军”,准备着要在春天派去的镇压部队。

要等到那时,是因为这座半岛————特别是北部,虽然降雪很少但冬天极为寒冷,除了战斗,行军和宿营中士兵都有可能会被冻死。

而且,镇压部队的元帅,第二王子虚弱有病,没法支持他在冬天动兵。

国王想要给自己喜爱的第二王子增加功绩,让他继承王位。

现在没有一个旧特伦托的城市加入提塔尼亚的叛乱。

领导人是失地王多纳泰罗。而且在征募民兵和新兵……等春天伦巴第的军队攻过去时,转眼之间他们就会被消灭了,人们这么议论着。

“兰,就这里吧。”

朱利奥在小巷里找到了借宿的地方,搞到了房间。

两人走上二楼,兰先进了屋子,给暖炉生上火。

然后把便鞋和白色的过膝袜脱下。

接着再把修道服脱掉。湿透了的内衣紧贴着一对大胸和纤细的腰肢,显着兰那媚人的身体曲线。

兰把衣物放到暖炉前,用毛毯裹住身子。

她用因紧张而颤抖的声音,唤着门外。

“请,请进……”

朱利奥进了屋子,背对兰这边,把上衣和裤子脱下。

只穿内裤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这幅身体异常结实。

兰不禁呆呆地望着他————突然他转了过来,猛地靠了过来。

兰像是要,保护自己的身体一样,紧紧抱着自己。

“啊!不可以!朱利奥!不可以!”

“没错!不可以感冒……啊————,火,我来暖和一下身子。”

“……没,没错!不可以感冒!”

兰厌恶着自己,低下头,两人并排坐在暖炉前。

兰望了一会儿火,一个现实的问题闪过脑海。

(……接下来,怎么办啊。)

兰从十二岁起住在修道院。

那个粗暴的伦巴第贵族男再来纠缠的话,依仗教会里有权势的亲戚他会做些什么啊。只是想想那淫靡的视线,就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自己的母亲是特伦托人,兰在修道院里经常被欺负。还被扔了很多麻烦的工作。

不过,书里有很多绘画,雕刻,医药,护理这些能学的知识。就是每天要做的抄本工作非常无聊。

(而且,在修道院里的话,一辈子都,不允许结婚……)

兰红着脸,看向一旁的朱利奥。这个在四年前认识的十七岁少年,每年都会见上两三次。

他看着烘干中的衣服,毛线上衣和裤子上都有着伦巴第风的刺绣。

以前听说过,他是在七年前的战争中被毁灭了故乡村落的特伦托人。

(朱利奥,这之后,会往哪里去呢……)

“兰……其实,我是来带你走的。”

“额。”

兰的一双大眼啪叽啪叽眨着。

她一边用毯子掩着身体,一边顺着地板后退。

“……诶,诶诶,诶诶诶!?”

“……不愿意吗?”

兰呼呼地摇着头。

兰在那已经染成玫瑰色的脑内幻想着新的生活,心中激动不已。

“我有,有个问题,我们两个的家,之后会有吗?”

“不,我已经准备好了哦。”

兰微笑着抓住朱利奥的臂弯。

“是哪里的小镇?是,是个什么样的小镇?”

“什么样的呢,现在正高举着……装备制造业的大旗来着?”(译注:武器制造业翻译成“装备”制造业也行对吧。别来查我水表。)

兰用手托着脸思索着。

这个伦巴第王国和南边的霍尔姆王国(Holm)断断续续进行着战争,在国境线附近有负责生产军需物资的小镇。是在那一带吧。

“朱利奥你,在那里找到工作了?”

“当然。类似于警备的工作吧……为了将来,我会去拼死努力的!”

(为,为了我们的将来,都想到了这里……!女神拉恩提亚啊,感谢你!)

兰握住夹在谷间的十字架,祈祷着。

“只是,邻居会有点烦。说不定会来闹。”

“唔。不过,就闹这种程度的话……”

“说不定会被扔石头。”

“诶!?”

兰惊得瞪大眼睛,朱利奥很有男子气概的放言道。

“没事的。兰由我来守护……绝对。”

兰的脸上绽放着微笑,毛毯下的食指相互点着。

“谢,谢谢……不过,扔过来的,是小石子对吧?”

朱利奥摇了摇头,用两手摆出肩宽左右的大小。

“这种大小的石头吧。”

“太大了吧!?”

这种东西,不用投石机的话……。

…………。

盛行装备制造业。

与警备有关的工作,为了守护将来,努力。

邻居很吵,用投石机把大石头扔过来。

难道说,朱利奥带我去的不是为了结婚而准备的爱巢……。

“我,我们住的小镇的名字是?”

“‘新特伦托王国’的城郭都市,提塔尼亚。”

“叛军的老巢啊!?”

兰仰天长叹。

她用双手抱住亚麻色的头发。

“难,难道说,麻烦的邻居,说的是‘新特伦托王国’的邻国……这个,伦巴第王国!?”

“会被当做给叛贼们杀鸡儆猴,输了的话大家都会被杀吧。”

“那还真是,麻烦的邻居呢……”

朱利奥像是暴露了秘密的孩子一样,

“失地王多纳泰罗率领的‘两百人’你知道吗?”

“当然……是协助发起暴乱的提塔尼亚人,把伦巴第守军赶走的人们。”

“那就是,我们。”

这位要好的少年,竟正是漩涡中心的人物。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了不起的人。”

“诶,有多了不起?”

对兰的问题,朱利奥得意地笑道。

“诶嘿嘿~……有多了不起?你猜猜。”

“好,好麻烦的家伙呢……十夫长?”

朱利奥这么年轻,差不多是这个位置吧。

他难为情的,

“不对,是军师。”

“军师!?”

居然是,失地王多纳泰罗一人之下排第二的————而且还是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

“我经常被住在提塔尼亚的大妈说呢。‘朱利奥是军师!?看不出来呢~’。”

“你不用说‘夫人你已经四十岁了,看不出来呢~’这类话也……”

他是朝伦巴第挑衅的,叛军的干部。

虽然觉得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少年,但还是大大超过自己的想象。

“这,这样啊。不过,你为什么想把我带过去?我只是个,修女哦?”

兰的两肩被朱利奥紧紧抓住。

“兰,你说不定可以使用我们仅剩的少数几个希望之一,特伦托的国宝……【创书阿鲁斯玛古纳】(Ars Magna)。”(译注:现实世界中为拉曼鲁尔所著之书,意为伟大的艺术)

创书阿鲁斯玛古纳。

那是在五百年前,统一了这一充满战乱的地区,整合七个民族,构建了平等和平的时代的国家————“虹之帝国”(Arks Imperium)的七神器之一。

历代皇帝,会把虹之女神拉恩提亚授予的七神器交给部下持有。

而皇帝自己所使用的,是“圣剑福尔图娜(Fortuna)”。这把剑平时是美女的身姿,但会回应皇帝的要求变成圣剑。(译注:福尔图娜为罗马神话中的命运女神)

皇帝和神器的使用者被称为无敌的“虹之军团”(Arks Legion)。

但是,两百年前帝国分裂成了七国。

圣剑的行踪不明,神器们也散落各地。特伦托拥有创书,伦巴第传承着神枪葱兰(Zephyranthes)

“神器的继承者,由神器自身选择。”

朱利奥漆黑的眼瞳中满含真挚之情。

“创书的力量,是创造。创造打动人心之物————兰的画,多次打动了我。你的话,说不定会被选为继承者。”

“我,我是?神器的继承者……?”

那是神话中出现的神器。毫无现实感。

对着困惑的兰,少年说出了更惊人的话。

“而且,兰要是被创书选中的话……希望你能成为和特伦托王并列的另一名领导者。”

“领,领导者……!?”

兰站起来喊道。

“这种事,我做不了的!”

朱利奥摇着头。

“兰今天,为了守护特伦托的卖花女,和贵族作对了吧?就算你没有被创书选中,这份表现也该是我们的同伴。”

朱利奥温柔地对低着头的兰说。

“但是……太强人所难了,人家做不到。”

“……在衣服干之前,你考虑一下吧。”

兰和他背靠背坐着,脸靠着膝盖。

去将要受到伦巴第进攻的城市,有相当大的概率,这是场会丧命的邀请。

啪叽啪叽,柴火的爆裂声在房里回荡。

(母亲大人……)

特伦托人的母亲不管什么时候都对兰很温柔,还自豪的把艺术的美妙,以及特伦托的自然和文化教给了我。

但是,伦巴第王国从十几年前起就奉行纯血主义————纯正的伦巴第人会受到重用。

身为伦巴第王国贵族的父亲为了表示遵从国策,硬是和母亲离婚了。

母亲因此操心过度去世了,兰就如同被断绝了父女关系般,被送到属都的修道院收养。

至今为止兰都把卖画的钱用在赈济贫穷的特伦托人上。

不管给了他们多少帮助,根本上的问题没有任何改变。无力的自己仅此就用尽力气了,不管怎么找借口,这就是事实。

像朱利奥说的那样,如果被选为神器·创书的继承者的话————

(说不定能得到把特伦托人从暴政下解救出来的力量……)

衣服干了之后,兰和朱利奥一起前往修道院。

兰偷偷跑进自己的房间,把喜欢用的画笔和雕刻刀之类的东西打好包,穿上手套和外衣。

她给修道院长和少数好友留下书信。

“走吧,朱利奥。”

“恩……街上有马等着。”

兰的眼里寄宿着果决,那亚麻色的头发随风飘动,她坚定地迈开步。

此后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等着吧。

(但是,这是我所选择的道路……我绝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