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第一卷 第三章

沿着城墙有个摆了若干圆形的稻草堆的练弓场。

朱利奥•罗西在那里集中起了妇女和老人组成的部队,进行弩的训练。

“弩的弱点,是装填弩箭的时间长。这是越练越快的,所以请各位反复操练。”

“是!”

一起训练的兰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武器练起来很是辛苦,不过她表现出了和艺术方面相似的天赋,训练结束时距离三十梅路特纳左右的靶子基本都能射中了。

休息时,朱利奥登上城墙,吃着加了土豆的小麦粥,一边眺望城外平原上正在训练的骑兵队。

骑兵队的核心是“里”出身的五十人,他们和本就住在提塔尼亚的一百五十人编成了共计二百人的骑兵队。

显然,提塔尼亚出身的人做的并不好。也完全做不到整体配合。和在山里都能骑马的“里”的人差距甚远。

“唔——……”

莉莉亚诺朝皱起眉头,扯着黑发的朱利奥靠了过去。

“您对骑兵队有什么不满吗?”

“现在的骑兵队长莱奥太过温柔,不能进行严苛的训练。他们和伦巴第军的精锐骑兵比还差了三四个台阶吧。”

虽说如此,也没有能取而代之的骑兵队长人选。

不知为何,含着木汤匙,叉着胳膊的莉莉亚诺很得意的立起食指。

“对如此困扰的朱利奥阁下,我有个喜讯要报告。是‘金狮子’特里斯坦•加里波第的所在呢。”

朱利奥点着头时,在一旁摆弄弩的兰加了进来。

“伦巴第的年轻骑士里最强的那个?在和南方的霍尔姆的战争中,以少数骑兵获得了巨大战果,单骑斩杀敌将的那个……”

兰陶醉地凝视着空中。

“我在属都的马上枪赛中见过,非常帅气呢。绝世美男,一头蜂蜜色的头发,行为举止那么爽朗……”

朱利奥一脸若无其事,但又拼命咬着木汤匙。

莉莉亚诺用澄澈的声音接了上去,

“根据侦查员报告,伦巴第的宰相内西奥提斯•罗兰剥夺了他的骑士身份之后,他就在旧特伦托领……的国境线附近的乡村居住。要是能说服他把他带回来的话。”

“但……会这么简单么。”

“特里斯坦有个义女,对她非常的宝贝,不过那孩子是特伦托人,原来是个奴隶。他被剥夺骑士身份,也有这方面的理由……所以他或许对特伦托人抱有好意。”

“对纯血主义的伦巴第而言是异端行径呢。看起来与众不同,真是越来越帅啊!”

朱利奥突然在兰和莉莉亚诺身边舞起剑。

“好,今天就练习一下平时不让人看的秘技,上啦——”

但是两人完全无视了他,兴奋地用两只手抓在一起,

“兰小姐,还有更厉害的事情哦,特里斯坦给了佣人们——虽然也就三四个人——他把祖先世世代代的家产几乎全卖了,然后把钱给了他们。还给他们找了新工作,然后一句抱怨没有就和义女两个人跑到乡下去住了。”

“好棒!”

兰兴奋地瞥都没瞥朱利奥全力发出的“奥义•弯刀斩!”一眼。

“这种大气的骑士居然是自由身……一定要把他招募回来哦,朱利奥!”

朱利奥躺了下来,挠着屁股。

“是啊……我们需要啊,特里斯坦什么的。”

“气量好小!!”

朱利奥闭着眼睛闹气别扭,但又偷偷听着她们相互商量的声音。

紧接着,兰在他耳边小声说。

“朱利奥,有件事情想请你指导一下我——”

“……”

“我是外行所以不清楚,守城战需要骑兵?”

“……没办法,我就教教你。”

朱利奥高的嘴角高兴地抽动着,他爬了起来。

“听好,敌军的步兵攻过来,攀登城墙……那时,我们的骑兵出城门,包抄他们身后。敌人的步兵会作何感想?”

“会怕的吧。在意后面所以不能集中精力爬墙。”

“是啊。如果那是金狮子特里斯坦率领的精锐部队的话,怎样?”

“更害怕的啊。原来如此啊。朱利奥的解释,简单易懂——”

哈哈哈,朱利奥大笑。

兰和莉莉亚诺对着对方苦笑着。

特里斯坦加入训练的话,新特伦托军的骑兵队会有很大改观。伦巴第军的情报也能入手,怎么都要拉他做同伴。

“没办法。为了解放特伦托这个大义,我就去拉特里斯坦成为同伴吧。”

“诶,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有特里斯坦做我的画的模特……我很期待哦!”

朱利奥又躺了下去。

“朱利奥!?”

朱利奥向多纳泰罗王说明了招募特里斯坦的重要性,把暂时不呆在提塔尼亚告诉了他。

“军师——身为实际上的总指挥的你要亲自去伦巴第的领地?”

“那样的人才,我想亲自去以显示诚意。和带兰回来的时候一样,我会任命莉莉亚负责诺留守任务。”

多纳泰罗王并不愿意,但不久便同意了,并对朱利奥说“你要小心。”

朱利奥把自己不在的时候要做的工作嘱咐给莉莉亚诺。

“壕沟的挖掘。还有从城墙内通道外面的地道的挖掘。铁匠铺要制作武器,撒菱和铰链……手艺人要做大量水缸,而且要继续做网子。”

“我知道了。另外男性的部队要练枪和弓。女性和老年人的部队要练弩。而且对钟和大鼓发出的信号,大家要彻底掌握按之行动。敌人的侦察部队也要注意防范。”

第二天早上,朱利奥穿着伦巴第风的服饰,带着剑和短弓,骑马出了东门。

送他的兰把包递给了他。

“给,便当。因为是三明治今天要吃掉哦。”

“好……”

“给,耐保存的食物。明天以后吃哦。”

准备的好周到,朱利奥由衷感激。

接着,兰抓着个小包,

“给,毒药。被抓的时候,受不了拷问的话就吃了。”

“才不要!?”

不用如此周到也行的,朱利奥敲了一下兰的额头。

看着关系很好的两人的交谈,莉莉亚诺露出寂寞的微笑,敲着自己的胸口。

“朱利奥大人,请把兰小姐交给我……我会用自己的身体守护她的”

“……不准说这种话”

朱利奥大人……对这么说着红着脸抬起头的莉莉亚诺,朱利奥,

“你啊。已经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哦,再来的话……”

“我不是太监啊!?”

莉莉亚诺的小拳头,敲打着朱利奥的胸口?。反应可爱了,忍不住要欺负他。

“那现在,我要强夺兰的嘴唇,作为交换,就把你的嘴唇交出来吧”

“人家才不是这么用身体守护她!”

莉莉亚诺迅速撤回前言。

莉莉亚诺用食指画着圈圈,用朱利奥听不到的声音,

“那样的方式,人家不要。”

(太可爱了吧。他再能干,把指挥权交给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

就在朱利奥担心时,

“……哈,把说服特里斯坦的任务交给这种人没问题吗。”“是呢。”

反过来朱利奥倒是被兰和莉莉亚诺担心了。

朱利奥苦笑着用手搭上两个人的头。

“没事的。我会和特里斯坦一起回来的。”

“恩,我等着那时,一定要把他招募回来哦。我也会继续推进活用创书的秘密武器的准备的。”

兰在丰满的胸前紧握紧握双手,露出微笑。

看到这般笑颜,朱利奥的精神通通涌了出来。

朱利奥骑上马策马而去,回过头时,兰和莉莉亚诺正朝他挥手。

他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

“朱利奥,你忘东西了——!自杀用的毒药——!”

“所以说,你是想我死吗!?”

总之在收下毒药后,朱利奥进入斯皮纳多鲁西山脉,沿着山间小路赶路前往旧特伦托领南部。

晚上,朱利奥一边吃着兰给的便当一边阅读兵书,然后挥挥剑。

从故乡的村庄被佣兵团毁灭那天起,这七年间朱利奥一直进行这种基础训练。

睡着的话,便又会看到那天的噩梦,冒出讨厌的汗水……已经是第几百次了呢。为了不让提塔尼亚再起那场惨剧, 必须要强化战力。

(果然,她也是必要的)

朱利奥要稍微绕点远路,招募另一个看中的英雄。

离提塔尼亚五十千梅路特纳左右,有座卢卡山。

在那山顶小屋里独居的是个叫做罗丝薇瑟的孤高弓箭娘。

一头白银发梳成马尾。肌肤如雪般洁白。冰冷的真红眼瞳,配合上有着奇妙图案的衣服——简直就散发着一股冥府公主的氛围。

“我要在这里达成义母也没达成的弓之奥义。蒙朱利奥阁下行三顾之礼,着实让人抱歉,但是。”

义母——是指十年前从伦巴第逃亡到特伦托的弓圣。

弓圣没有在特伦托为官,躲入这座远离尘世的深山中,不久便死去了。

罗丝薇瑟射起了一百梅路特纳左右远的靶子。十次射击全部命中红心。

她的技术毋庸置疑,但她所使的那把大弓……和弓也让朱利奥很感兴趣。

普通的弓长约一梅路特纳,射程在一百五十梅路特纳左右。

但是和弓长两梅路特纳,据她所说,射程可达三百梅路特纳。

“不好意思。能看一下您的弓吗?”

“呼,你感兴趣么,好吧。”

朱利奥接过弓,从各个角度观察时,罗丝薇瑟突然奔了过来一把夺走和弓。

“不,不行,这是弓兵的命,果然不行!”

她把弓抱在胸口,背对着朱利奥鸭子坐。白色的脖子整个红了。

(什,什么啊?刚才只是观察一下和弓表面的奥妙,那用得着藏起来?)

这么想着时,罗丝薇瑟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连续射箭。

(今天射的比平时更平滑呢……诶?)

朱利奥看了眼她的胸口,这回产生了其他违和感。

罗丝薇瑟放下和弓,她那真红的眼瞳转向这边,

“风因为生人变得混乱了……您今天可以回去了吗?”

朱利奥勉强答应下来。

姑且是放弃了,本来打算劝诱罗丝薇瑟加入的。

朱利奥驾马朝南直进。沿着平原赶路距离较长,朱利奥走了山里的小道。

从提塔尼亚出发的第四天,朱利奥翻过国境线上的山脉,进入伦巴第领土。

这之后还有二十千梅路特纳的路……之后就到特里斯坦居住的半山腰上的山村了。

这是农民出身的特里斯坦的亡母的故乡。小河推动水车碾碎小麦。

傍晚来到,从稻草葺的房顶冒出炊烟……这里和生养朱利奥的,被佣兵毁灭的村庄有某种类似。

(……切)

朱利奥的回忆被激起。

朱利奥下马牵缰,向路上走着的年轻女性询问特里斯坦的所在。

“现在特里斯坦先生和村里的男人们去湖边打鱼并不在家,不过家里有小露娜看着。”

露娜——特里斯坦的义女,特伦托人,前奴隶。从这名女子的样子看,并没有歧视她的意思。

女子陶醉的红着脸,

“特里斯坦先生……哈,很棒的一个人啊。他一直练枪到很晚。”

不愧是金狮子。就算被剥夺了骑士的身份,仍在磨练自己的技巧。

女子指向约一百梅路特纳远的特里斯坦家,说着“他家在那边”时……几个强壮的男人从门里窜出,猛地朝外跑。

领头的男人抬着一个被绳子绑住,嘴里塞着塞嘴布的少女。

“露,小露娜!”

女子发出悲鸣,朱利奥则,

“什么情况?那是这个村里的传统活动之类的?”

“不,不是!怎么看都是绑架不是吗!”

是呢,朱利奥骑上马开始追击男人们。

贼人的数量是七人……打头的扛着似乎是露娜的连衣裙少女。

(救了她的话能卖特里斯坦个恩情……干!)

朱利奥拔出腰间的短弓,搭上箭,射。

(女孩子本来就不是用来抢的,混蛋!)

最后一个男人后背中箭,倒了下去……为了保险起见,朱利奥用马踏了他一下补刀。

贼人们一阵骚动,领头的男人发出了什么命令。

进到村外,最后的两人调转马头,为了迎击朱利奥拔出剑。他们堵住了狭窄的道路,没法绕过。

朱利奥再次放箭,离的较近的那个男人头部中箭……受了致命伤。

朱利奥从他边上穿过时,突然马发出一声惨叫向前倒下,朱利奥被抛了出去。

朱利奥落到地上,刚才中箭的男人手持染血的剑倒下了。是在死之前突刺了朱利奥的马吧。

(很有种的坏人)

没有感叹的时间了,另一个贼人从左边砍来。

朱利奥把腰间的剑从剑鞘中稍稍拔出,挡了下来。

然后他顺势全力拔剑——剑柄猛地砸中敌人的下巴。

“咕哇。”

为了保证剑的平衡,剑柄做的很重。宛若被钝器砸了的贼人下巴被打碎,昏了过去。

朱利奥没有沉浸在胜利中,而是继续追击绑架了露娜的剩下四人。

村外有三匹马被绑在木头上。

那是倒下的家伙们的吧。没有多考虑的朱利奥骑上一匹,继续追击。

“追得上吗……?”

山路是弯弯曲曲的单行道。从冬天枯落的树间能看到敌人的身影。

但是马速基本相同,要追上很难。箭会被树木阻挡,太阳完全落山的话就会跟丢的。

说实话,情况严峻。

兰在的话,就无需多想。用创书做土墙困住他们就好。

(可恶……我也想用神器这样的传说中的武器啊。)

这样的话,七年前的那天,说不定就能守护村里的大家了。

被烧毁的故乡。孩子和女人的悲鸣。被吊在树上的亲人。佣兵们的笑声。画着双头蛇的旗帜。

还有那个,如恶鬼般的佣兵队长。

(要是更有力量的话……就能把他们……现在,就能把那孩子给……!)

朱利奥在心中如此呼喊之时——

时间停止了。

“诶?怎,怎么回事!?”

骑的马,追击的贼人,夕阳映照下的树木,全部静止了。

在朱利奥来回查看的视线往上看去之时,他猛地动摇了。

美丽的金发少女飘然而立,她用一对冷峻的碧眼俯视着朱利奥。

这不是,正想要去救的,特里斯坦的女儿,露娜吗?

而且为什么——她全裸着。

“等,诶……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对困惑的朱利奥微微一笑。

“奴家名唤露娜。想要力量吗?弱者哟。”

(被绑架的小孩子,还说别人是弱者……)

“汝为何寻求力量?”

“我是,是为了把你从贼人那里救出来。”

话说,这异常事态究竟是……

(露娜是精灵之类的吗?全裸也毫不在意,是被人类看到也无所谓?)

在朱利奥混乱着一边看着裸体一边想着这种蠢事时,露娜大笑道,

“呵,小伙子有双优秀的眼睛呢……奴家很中意!!”

明明在呆呆的看着幼女的裸体,却被称赞眼睛优秀了。(译注:之前一句话作者是用的少女,这里改用了幼女。之后亦完全按照作者措辞。)

“确实,我连你肚脐旁边的小黑痣都看见了,不过……”

“奴家并非说你视力好哦!?”

露娜瞪大眼睛,然后“肚脐?”,可爱的歪着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额,咿呀啊啊啊啊啊!?人家全裸着!?已经嫁不出去了!”

“精灵也要嫁人的吗……”

看来刚才她并没注意到自己是全裸的。

她飞到树的背面,探出通红的脸,

“这,这个时间停滞是一时之间的……妾身如今正被贼人绑架着。”

这么说完,她指着朱利奥。

“弱者啊。想要力量的话,就与妾身缔结契约……将身心奉献出来!!”

“为了救你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但是,奉献出身心便能救这孩子的话——

“实在对不起。我有很在意的孩子了所以……”

正当朱利奥准备普通的拒绝时,露娜慌慌张张地,

“等,等等,你不愿意奉献身心吗?不和人家缔结契约的话,人家又会回到贼人手上的!人家差不多要维持不住这个状态了!”

她换成了敬语,跪到了地上。(译注:自此露娜用了敬语,自称也从我改为私)

“刚才从上而下俯视你对不起。人家出生以来第一次精灵化太紧张了……”

她恳请宽恕一样,低下头去。

果然不忍心让全裸的幼女土下座啊。

朱利奥抓了抓脸,

“唔……我知道了。只不过,要尽可能的,推迟把身心奉献出来的时间哦。在我临死之前之类的。”

“是,是的,我会妥善处理的……契约成立!”

露娜发出强烈的光芒,变成粒子分散飞向朱利奥的身侧。

朱利奥不自觉地用右手接下,粒子在他的手掌上卷起漩涡,变换形态……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把剑。

剑柄很好的配合了朱利奥的手,吸附其上。

护手上宝玉的红色,如滴落的鲜血一样栩栩如生。

而剑身,则是深深的漆黑。

“你,你是……露娜吗!?”

剑得意的朝四周发出黑色的光芒发出“是”的回答。

(幻化成剑的女性……这简直,就像是……!)

“虹之帝国”的建国神话中出现的“圣剑福尔图娜”,不是吗?

圣剑拥有把山一刀两断的威力,剑身如镜子一般闪着的光芒。

但是,这把剑放着的灾厄的光辉是……

“既然你已成为了我——魔剑露娜的使用者,就请表现出与之相应的举止。”

“好,那就干翻他们,把他们的衣服扒光,马给抢了吧。”

“确实这与魔剑相称但是!?”

身体好热。力量似乎在不停涌出——他确信着。这把剑斩不断的东西,并不存在!就算是毁了故乡的佣兵团,也能全部杀掉!

“这就是……魔剑的力量……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利奥的笑声响彻整片枯萎的森林。

“朱利奥不可以!那不是你!!”

温柔的,最喜欢的修女出现在了脑海中,但她很快消失了。

想来——那或许是他身为人类最后的良心吧。

“在,在做什么啊……!!”

朱利奥用丧失了全部情感的眼神看着发出悲哀声音的魔剑。

“你是在可怜被黑暗力量吞噬了的我吗……?”

时间再次前行。

前方,绑架了露娜的四个贼人停了下来,到处转悠。

朱利奥手中的的魔剑说话了。

“呵呵呵,人家突然消失了很疑惑吧。被契约者召唤变身魔剑的时候,我可以瞬间移动三十梅路特纳左右哦。”

“这样啊……”

后方传来了马蹄声。朱利奥调转马头一看,下巴满是鲜血的男人正在赶来。

“明明都昏过去了,已经赶上来了啊。”

朱利奥后悔没给他致命一击。

“切,正好清理一下这把魔剑的锈迹”

“人家讨厌铁锈。请好好的把人家身上的血洗干净哦。”

这家伙,脸皮好厚……朱利奥操着缰绳,驾马向男人挺进。

在擦肩而过时朱利奥打算把他一刀两断——他挥起剑,但是,

噤。

一声闷响,剑被弹开了。看来敌人的衣服下穿着锁子甲。

“诶,这把魔剑斩不断的东西不是应该不存在的吗!?刚才那个无尽的力量涌出的感觉是……?”

“那是错觉。”

“错觉!?”

魔剑道歉似的泛出淡淡的光芒。

“人家的锋利度基本和普通的剑没太大区别。”

“诶——……那我,因为错觉‘这就是魔剑的力量,呼哈哈哈哈’的大笑了……?”

那么说来,刚才魔剑的悲哀,不是为了被黑暗吞噬心灵的朱利奥——

“那是人家替自己和糟糕的人缔结契约悲哀啊。”

“是替自己悲哀啊!?”

兰浮现在脑子里说“朱利奥不可以!那不是你!!”,好羞耻。那不是最后的良心啊。

朱利奥红着脸朝敌人突击,瞄准没有锁子甲保护的喉咙攻击,打倒了对方。

紧接着,他又掉头朝向前方的四名贼人。

他们因为丢失了露娜而混乱不已,但是似乎打算先集合全员把碍事的朱利奥给杀了再说。

看见骑兵迫近而来,魔剑叫道。

“请交给我来——!现在,人家要用大招。艾露姆比亚,诺依组,阿斯莫达依(エルムヒア、ノイズン、アスモダイ)……”

气氛——变了。

树木沙沙作响。察觉到可怕力量要被解放了的鸟群飞起。

朱利奥再次沉醉于黑暗的力量,仰天长笑。

“呵呵呵……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你是最强的魔剑!现在正是解放你真正的力量,把一切破坏殆尽之时!!”

看见那副异样,骑兵们停了下来。

“哦多西斯,艾露西姆,索多西姆,阿鲁伊西斯(オドヒム、エルヒム、ソドヒム、アレイシス)……接招,奴家的奥义!!”

魔剑结束咏唱,放出耀眼的七色光芒。

“是炫光!”

骑兵们的眼睛受到直击。

“嘛,想想也是……”

因为已经预想到了,这回朱利奥没有后退,一蹬马腹向前突进。

骑兵们就算看不见也进行了英勇抵抗,但在朱利奥久经锻炼的剑技前不值一提,不多久三具尸体落到了地上。

朱利奥把剩下的一个领头似的人挑落马下,夺走武器,用魔剑指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特里斯坦的女儿?不说的话我就一根根砍掉你的手指。”

领头者毫不犹豫用力一咬牙,吞了什么下去。

然后他立刻吐血身亡。

(为了防止拷问把毒放在了嘴里么……太大意了。)

正当朱利奥懊悔不已时,魔剑悲伤地嘟囔道。

“好过分……居然让他在身上带着毒药。”

“不要说我最重要的修女坏话。”

“你在说什么!?”

兰那家伙也要我带着毒药啊……这么嘀咕着的朱利奥开始脱起了领头人的上衣。

“要调查他的身份?”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先要用这个把你身上沾的血给擦了。”

“啊,不,不行。人家还没准备好……”

就像被其他人清洗身体一样吧?魔剑的剑身发着光抵抗着,但不快点的话血就要凝固了,朱利奥硬是擦了起来。

不行!这声悲鸣——很快就变成了愉悦的叫声。

“好,好舒服!?布,布就让我这样……之后放在磨刀石上磨的话我会怎么样啊!?好害怕哦!?”

(最害怕的是现在目击到我的人们才对吧。)

站在五具尸体前,让说话的魔剑挣扎呻吟的同时,朱利奥想到。

把魔剑露娜擦干净之后朱利奥调查起了尸体,他们身上没带什么表示身份的东西……不久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变得异常寒冷。

魔剑一副累了的口气,

“那个,不回村里去吗?今天请去我家住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心脚下往村里走吧。”

对在昏暗山道上高度集中的朱利奥,魔剑,

“呵呵呵,就让我来给你照亮道路吧。”

魔剑得意的说道,她的剑身如灯笼一样发着光,照亮夜路。

噢噢,不愧是魔剑……在朱利奥这么佩服时,

“咿啊啊啊啊!!飞蛾!飞蛾扑到人家身上了!救命啊啊啊!!”

剑身上停了数只飞蛾。在昏暗之地只有这一处光源……。

因为混乱魔剑一个劲儿发光,结果更是招来飞蛾,陷入恶性循环了啊。被冬尺蛾这种在冬天活动的飞蛾爬上了。

朱利奥看着这幕说,

“那个,给你涂上树汁的话,早上会不会被甲虫们爬满啊?”

“你是魔鬼吗!?”

魔剑和魔鬼的组合感觉不错啊。

现在是冬天,甲虫什么的是没的,先把飞蛾赶走吧。

“夏天你就要这么做了吗?……哼,我要变回来了!”

剑发出光芒,化为粒子……变成了女孩子的样子。

从人类变成魔剑需要契约者的召唤,从魔剑变回人类可以以自身的意志完成。

“我这次好好地穿着衣服呢。太好了……”

露娜松了口气,整理起了衣服和头发。

(话说回来,她真是个不得了的美少女啊……)

在月光下闪耀的金发,与花发饰交相辉映。

她穿着袖口带荷叶边的上衫,淡粉色的连衣裙盖在与年纪不相符的胸部上面……再过三年,她会变成绝世美人的吧。

“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露娜•加里波第。特里斯坦•加里波第的义女。”

她捻起连衣裙的裙裾,深深低下头。

“救了我,非常感谢……库啾!”

她可爱的打了个喷嚏,朱利奥把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对,对不起,都要靠你。”

不用感恩戴德的啦,朱利奥温柔的微笑道。

“我是,新特伦托王国的朱利奥•罗西。是来招募你的父亲的。”

“诶?那个发起叛乱的提塔尼亚来的!?你们要招募父亲大人吗……?”

朱利奥弯腰与吃惊地瞪大眼睛的露娜视线相合,

“在我和他交涉的时候,你懂的吧,露娜小妹妹?”

“给人家施恩是为了这个!”

大人就是这样的啊,朱利奥露出邪恶的笑容。

露娜不安地点着纤细的手指,一双大碧眼也不安地踱来踱去,

“那个,我变成魔剑的事,可以不告诉父亲大人吗?”

“为什么?”

“我害怕被……讨厌。不是很奇怪吗。人类变成魔剑。”

确实会吓一跳。朱利奥抓了抓黑发,

“能变成剑的女性——你就像‘虹之帝国’历代皇帝持有的圣剑福尔图娜一样呢。”

“是啊……但是我并非圣剑。这点‘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

露娜的碧眼染上阴云,低着头开始说明。

“我在大概十岁的时候——大概是前年——就开始认为自己是魔剑了。然后今天被抓走的时候,感觉到‘适合者’朱利奥哥哥就在附近,想和你缔结契约时……就变成那种精灵一样的状态了。”

“啥,我是适合者?”

“那也是,‘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明明应该有什么理由的。”

圣剑只有历代皇帝可以使用……可朱利奥只是出身农村,为什么会被选中,他完全不明白。

“朱利奥哥哥,我到底,是什么啊……”

尴尬的沉默扩散开来,不清楚自身为何的露娜很不安吧。

朱利奥把手放到了露娜的金发上。本来是机密事项,不过,直觉告诉他这孩子不会对别人说。

“其实,我的伙伴里有传说中的神器——创书阿鲁斯玛古纳的使用者。”

“诶,真的吗!?”

露娜抓住朱利奥的胸口,用热情的眼神向上望去。

“你和圣剑有什么关系我是不知道,但是……创书,是‘虹之帝国’历代皇帝的部下使用的七神器之一。而且她是修女,一定能和她商量的。”

“朱利奥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朱利奥对着红着脸的露娜,

“想和她商量的话,就帮我招募特里斯坦。”

“这人浑身都是心眼!?”

露娜吐槽道,不过随后她用手捂着嘴,

“呵呵呵,朱利奥哥哥是个奇怪的人呢。”

哈哈哈,朱利奥也笑了……顺着山路,有个夸张的悲痛声音传来。

“露——娜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我最重要的……!!”

一个一头蜂蜜色的头发美男骑着马朝这里赶来。

“啊,父亲大人。”

从露娜的嘀咕声推断,那就是金狮子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注意到了女儿,急忙一拉缰绳停下马来。马直立起来往后摔去。

(额,喂,这货被马压在下面了啊……!?)

在朱利奥哑然无语时,特里斯坦“呼呜呜呜呜!”,用惊人的力量把马拨开站了起来,把火把插到土里,枪尖指向这边。

“你,你这混蛋……没事吧,露娜!?”

看到露娜点头,特里斯坦大大松了口气。

“是,是嘛,吓死我了……话说这货谁啊!?”

“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露娜用手指着朱利奥后,停住了。要把魔剑和契约当做秘密,该怎么说明好呢。

顿了一下后,她用食指缠起金发,

“……怎,怎么说呢,那个,说是命运之人比较好吧……”

“什……!?”

特里斯坦张大嘴巴,看起来要哭了,

“你,你说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在家做晚饭的时候被贼人抓走了……救了我的是他,还有各种各样的。”

特里斯坦揪住朱利奥的前襟。

“各种各样的……!?你这家伙,硬是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不愿意的事情!”

“确实,我是想硬把这孩子浑身涂满树汁,让甲虫爬满她的身上啦……”

“太疯狂了吧!!”

特里斯坦用双手抱住蜂蜜色的头发扭动身体苦闷不已。

朱利奥与露娜“是吧——”的互相微笑。

“我们还第一次的共同作业了呢。”

什么!?特里斯坦瞪大眼睛。

“还开锋了呢。”

“蛋糕!?”(译注:前句用词入刀本指新郎新娘把刀切入结婚蛋糕)

是人体来着。

露娜“呀”地用手捂着红透的脸,

“虽,虽然有点怕,不过我好好地做了……”

“哈哈哈,把身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因为是剑,也只能把身子交给他了。

露娜羞羞地说出了契约时的话语。

“……是的,因为你也,把身心全都奉献给我了。”

接着,刺入人体的记忆闪过,露娜呆着眼,

“吓死人家了。出了那么多血……”

“你夺走了我女儿的第一次嘛!!”

特里斯坦挥枪砍翻路边的大树,用充血的眼睛瞪着朱利奥,

“被,被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把露娜的……”

露娜冲了进来,挺身保护朱利奥。

“说,说来历不明太过分了啦父亲大人,他可是救了我啊。”

受不了啊,朱利奥点头示意,

“我是从新特伦托王国•提塔尼亚来的来历不明哦?”

“还不是来历不明嘛!!”

特里斯坦一脸惊讶的看着瞠目结舌的露娜,

“新特伦托王国……你,对伦巴第王国发起了叛乱……?”

是,朱利奥点头道。

作为原伦巴第骑士,要如何处置我呢,似乎是这样……特里斯坦深深低下头,

“……不好意思。对救了我女儿的你多有无礼。请你原谅我。”

“不行。成为我的部下,来新特伦托王国吧。”

“那么直接!?”

对毫不犹豫趁人之危的朱利奥,特里斯坦大吃一惊。

听露娜更进一步说明事情始末后,特里斯坦,

“总之,先回家吧……不,在这之前,要稍微检查一下贼人的尸体。你来帮把手吧?”

特里斯坦用火把照亮尸体进行观察。

“这是你一个人干的……很厉害呢。”

“嘛,我对剑最有自信,不过弓和枪也有好好练习。”

朱利奥谦逊的挺起胸。招募到特里斯坦,让己方变强是再好不过。

“特里斯坦也不是在来这个村子后,还练到很晚没拉下练习?你对枪术真的很一丝不苟。”

“是,是啊。”

露娜很怕尸体,所以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但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要绑架我啊?”

“难道不是因为露娜太可爱了?”

听到朱利奥的话,她高兴地啪啪敲着树木,

“怎,怎么会~。会对我这样的,小不点女孩子发情的,肮脏的萝莉控什么的,不可能会有啦。”

“也是。”

“请不要那么坦率的点头。”

露娜鼓着脸抗议道。

应该是不想要被人发情吧。轻易肯定她也被生气了。

真是个欢乐的孩子,朱利奥想到……调查完尸体的特里斯坦一副要哭的样子。

(诶?悼念死者吗?)

特里斯坦似乎想要逃开朱利奥的视线,说了句“回家吧”,站了起来。

三人走过夜路,回到村里。

特里斯坦对因骚动而动摇的村民们,“我的女儿被山贼绑走了,幸亏有旅人相助。”进行说明。

朱利奥被他带回家中,在桌子对面坐好。露娜则在灶里生好火,把铁锅放在上面,

“马上就准备晚饭。我被抓走是在准备工作做好之后真是帮大忙了。”

对露娜的玩笑,两人报以微笑。这个少女能让周围的人心情变得舒畅呢。

朱利奥看了看他们的家。

泥地土墙。作为原骑士这真是个粗陋的家,对朱利奥来说倒是很怀念。这里和现在已不存在的提姆鲁村的家几乎一样。

家具只有摆在家中央的桌子和椅子,还有在房间角落里摆的仅仅一张床。

看来特里斯坦和露娜是睡在一起的……贫穷的农家里,家里人睡一张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三人吃了大麦面包和芜菁炖菜后,特里斯坦对朱利奥低下头,

“请让我重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接着他抱着胳膊,仰望天花板,

“贼人的尸体已经调查过了,完全没有带表明身份的东西。”

“不是伦巴第宰相内西奥提斯•罗兰派来的人吗?夺走你的骑士身份的也是那家伙吧?”

朱利奥的话有点狡猾。对他而言,那样才好。被有巨大的权力宰相盯上的话,等于在这个国家已经没有特里斯坦的安生之地了。

“唔……根据你说的贼人的管理方式,并非自成一派的剑术,还有防拷问的自杀用毒药——确实不像是普通的贼。说不定是宰相那家伙干的好事啊。”

但是为什么那么执着呢。似乎特里斯坦很有数,他歪着头。

确实特里斯坦是收奴隶为养子了,也不用追到这里吧。

“那个特里斯坦,宰相是幕后黑手的话,这里很危险。”

“……”

“嘛,来‘新特伦托王国’的话也不是绝对安全,不过……在伦巴第你也做不回骑